1945年，河北乐亭县，一个53岁的老农，主动走出了藏身的地窖。
外面，是200多个端着枪的日伪军，和全村老少的性命。
他就是裴天来，一个两年间让日军闻风丧胆的“死神”。
可他参军时，已经53岁了，行军还得骑着毛驴。
就是这么个老人，两年狙杀了日军整整一个骑兵中队，144号人。
但在距离胜利仅3个月时，他放下了枪，束手就擒。
这背后，到底藏着多大的无奈和决绝？
01
这事儿吧，得从1890年说起。裴天来，原名叫裴德顺，出生在河北滦南县川林乡。那年头，穷老百姓的日子都一样，吃了上顿愁下顿。咋办呢？只能靠山吃山。他爹是个好猎手，裴天来从小就跟着钻林子，打野兔、撵野鸡。
那会儿的火枪，可不是抬手就响的，装填麻烦，打一发不容易。所以说，每一颗弹丸都金贵得很，打不中，一家子肚子就得空着。裴天来就是这么喂出来的枪法，别人是练枪，他是拿命在练。时间一长，那枪法，简直跟长了眼睛一样。
到了1930年，裴天来都40岁了。时局乱啊，土匪多，天灾也多，老百姓活得是真难。为了糊口，他跑去附近一个姓刘的富户家里当了护院。他这人，枪法好，人也忠厚，东家挺信任他。
没过多久，麻烦就上门了。当地一个土匪头子叫朱泰，带着一窝人马就冲进了刘家，明火执仗地要钱要粮。富户吓得不行，答应3天内凑钱。可谁都知道，这帮人就是无底洞，这次给了，下次还得来。
眼看富户急得团团转，裴天来站出来了。他瞅着那个朱泰，不慌不忙，说朱当家的，看你也是玩枪的，咱俩也别吓唬人，不如“以枪会友”，比比枪法。你要是赢了，刘家你随便拿。要是我侥幸赢了，你以后就别再上门。
朱泰一听，嘿，一个护院还敢跟自己叫板？行啊，比就比！
第一轮，用绳子吊块砖头，挂在不远处的杨树枝上，打。
“砰！”“砰！”两声枪响，俩人都打中了。这下，朱泰有点收起轻视了，算平手。
朱泰心说玩点花的，第二轮，打移动的。他让手下把自己的帽子往天上一扔，“砰”一枪，帽子打烂了。这枪法，确实不赖。
轮到裴天来，他让人扔了一枚银元。
大伙儿都看傻了，那银元才多大点，还在空中翻滚着。
就在银元下落的那个瞬间，裴天来抬手就是一枪，“砰”！那枚银元，硬生生被打中了。
这一下，朱泰是彻底服了。啥话没说，冲着裴天来拱了拱手，带着人扭头就走了。这事儿一出，裴天来“神枪手”的名号，就在十里八乡彻底传开了。
02
裴天来在刘家当护院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同乡，叫刘守仁。这刘守仁可不一般，是革命党人。俩人脾气相投，聊得来。刘守仁经常跟裴天来讲革命的道理，说要打倒军阀，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裴天来听得热血沸腾，心里早就种下了种子。
后来刘家富户搬走了，裴天来经刘守仁介绍，又去了另一家大户宋仲斌家当护院。这个宋仲斌，也是个有大义的人，家财万贯，却心系国家，经常自掏腰包筹钱筹粮，支援革命党人打鬼子。
裴天来跟着他们，耳朵里听的，眼睛里看的，都是抗日救国的事。他心里那团火，早就烧起来了，就差一个火星子。
1942年，这个火星子来了，而且是带着血来的。
这年，日军在离裴天来家不远的潘家代庄，搞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一千二百多口人，全村上下，一个不留。
这消息传到裴天来耳朵里，他整个人都懵了。那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乡亲啊…他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气病了，躺在床上下不来。这仇，比天大，不报，他这辈子都闭不上眼。
第二年，也就是1943年的春天，刘守仁带着队伍路过川林，特地去看望裴天来。刘守仁当时已经是唐山路南一区队的区长了。
裴天来躺在床上，拉着刘守仁的手，就一句话：“老刘，带我走，我要打鬼子！”
刘守仁看着他，心里犯难了。裴天来这年已经53岁了，这年纪，在当时绝对是“老爷爷”辈的，当兵？哪个部队敢收啊。
可裴天来那股劲儿上来了，说自己枪法准，绝不拖后腿。
刘守仁一咬牙，行！向上级打了报告，特批！
就这么着，53岁的裴天来，成了八路军队伍里年纪最大的新兵。
考虑到他年纪实在太大，身体也不好，上级也是真破例了：特批他行军的时候骑一头毛驴，再专门派一个年轻的小战士，替他背着那杆“马四环”步枪。
这“马四环”步枪，有效射程据说有800米，比鬼子的三八大盖远多了，是把好枪。
队伍里的人看这老爷子待遇这么高，一开始还有点嘀咕。可上了战场，所有人都闭嘴了。
03
1943年7月22日，队伍要去拔除鬼子在大庄河的据点。
鬼子占着炮楼，机枪“哒哒哒”地响，火力压得八路军根本抬不起头。
刘守仁急了，冲着裴天来喊：“大哥！打他机枪！”
裴天来早找好了位置，往那一趴，稳稳当当。
“啪！”“啪！”
就两声枪响。
那炮楼里疯狂扫射的机枪，瞬间就成了哑巴。
大伙儿冲上去一看，都倒吸一口凉气。那两颗子弹，不偏不倚，正好是从鬼子机枪的枪眼里钻进去的！
负责机枪的俩鬼子，当场报销。
这还不算完。
后来在倴城西北打唐官营战役，我军300多人对阵鬼子500多号人，兵力、装备都不占优。
裴天来找了个掩体，开始了他的“点名”。
他一枪一个，打完就换地方，鬼子都不知道子弹从哪儿飞过来的。
眼看俩鬼子一前一后端着刺刀冲上来，裴天来屏住呼吸，瞄准在一条线上，“砰”一枪！
一颗子弹，俩鬼子，跟穿糖葫芦似的，全撂倒了。
那场仗打下来，裴天来一个人，就干掉了30个鬼子。鬼子还以为遇上了八路军主力，吓得扭头就跑。
还有一次，在唐山柴各庄，碰上十几个鬼子。
裴天来上去“啪啪啪啪啪”连开5枪，4个鬼子应声倒地。
战斗结束，大伙儿都夸他枪法神，裴天来却在那儿一个人生闷气。
刘守仁过去问他咋了。
裴天来一脸愧疚，说：“组织给我这么好的枪，还配了毛驴，我太特殊了…结果5枪才打倒4个，奶奶的，浪费了一颗子弹！”
大伙儿一听，真是哭笑不得。
他这哪是浪费啊，这简直是神仙枪法了。
04
因为裴天来的存在，刘守仁这支队伍的攻坚能力直线上升。
1943年10月8日，在亭县孙家房子打伏击。
刚开始日伪军还挺横，仗着人多武器好。
裴天来二话不说，先把对方的炮手、机枪手一个个“点名”打掉。接着，他摸到一个近点，一枪把日伪军的指挥官给崩了。
群龙无首，日伪军当场就乱了。
这一仗，我军在没有伤亡的情况下，俘虏了一百二十多号人，缴获了一堆长短枪、迫击炮和机枪。
裴天来的名声彻底打出去了。
鬼子那边，一听“裴天来”三个字就哆嗦。他们内部给裴天来起了个外号，叫“死神”。
意思就是，谁在战场上碰到他，谁就准备见阎王爷吧。
据后来统计，裴天来从1943年入伍到1945年牺牲，这短短两年时间，一个人就干掉了日军一个骑兵中队。
一个标准的日军骑兵中队，大概有144号人。
一个50多岁的老爷子，两年，灭了140多个鬼子。
这战绩，简直了。
05
可常年在战场上，裴天来毕竟年纪大了，加上多次负伤，身体渐渐吃不消了。
1945年，刘守仁强制让他休息，把他秘密送到了乐亭县井家坨，住进了堡垒户宋仲斌的家里养伤。
谁也没想到，这地方，出了内奸。
裴天来到这儿的消息，被汉奸透露给了鬼子。
那天凌晨，200多名日伪军，在日军指挥官的带领下，悄悄包围了井家坨。
他们把全村的老百姓，无论老幼，全都驱赶到村头的一片空地上。空地旁边，就是一个大坑。
鬼子架起了机枪，汉奸在旁边叫嚣：“谁是八路军裴天来？站出来！不站出来，就把这一村子的人，统统活埋了！”
村民们没人吭声。
鬼子指挥官没了耐心，对着天空放了两枪。汉奸抓过一个小孩，假惺惺地掏出糖，小孩一把就给打掉了。
汉奸被激怒了，对着日军指挥官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随后，鬼子就开始动手了，挥着皮鞭，把一个个无辜的村民往大坑里赶。
一时间，哭声、叫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这时候，裴天来正藏在宋仲斌家的地窖里。
他听着外面村民的哭喊声，心都碎了。这些人，都是为了掩护他才遭的罪。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推开地窖口，走了出去，冲着鬼子那群人，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了一声：
“我就是裴天来！放了他们！我跟你们走！”
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
日军指挥官都愣住了，一脸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衣衫不整、满脸沧桑的老头。
这就是那个让皇军闻风丧胆的“死神”？
鬼子确认了裴天来的身份后，欣喜若狂。他们把裴天来五花Bǎng，立刻投入大牢。
一开始，他们还想劝降。毕竟这么个神枪手，要是能为“皇军”所用，那可太好了。
他们用高官厚禄引诱裴天来。
裴天来只是轻蔑地笑了，吐了口唾沫，骂道：“老子53岁才打鬼子，还没打够呢！”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惨无人道的酷Xing开始了。
沾了辣椒水的皮鞭，抽在身上，皮开肉绽。
烧红了的铁烙，直接烫在他的胸口。
各种能想到的折磨，轮番上阵。
裴天来从头到尾，没有屈服，他忍着剧痛，对着鬼子大骂：“老子一个枪子儿就能打你们两个！你们这些禽兽看着好了，我们八路军比我厉害得还多着呢！迟早把你们赶出中国！”
鬼子见软硬不吃，彻底疯狂了。
他们对这个让他们蒙受巨大耻辱的“死神”，动用了最灭绝人性的酷刑——活刮。
为了震慑当地的中国人，日军把尚存一丝气息的裴天来，拖到了乐亭县城南大桥下，实施了枪决。
这位53岁参军，两年狙杀一个中队日军的“神枪手”，就此倒下。
他牺牲的那一天，距离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只剩下了，短短的3个月。
根据河北乐亭县《县志》的记载，裴天来从1943年参加革命到1945年壮烈牺牲，这2年时间，靠着一杆枪干掉了鬼子的一个骑兵中队。
他没能看到那一天。
他为了救那一村的百姓，自己走出了地窖。
这笔账，不是不算，是已经刻在了那里。
有些人，53岁才拿起枪，却干成了一辈子的事。
他倒下的地方，离黎明，就差了那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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