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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意写作：儒道名三家舌战

话说庄子、惠子争论每条鱼到底是否快乐，孟子也加入了这场辩论赛。 

孟子眉头微皱，语速有些急促：“鱼的快乐怎能以人的视角来定义呢？这不就是大大的不仁与罪过吗？”显然孟子与惠子的角度似乎是类似的。

庄子有些气恼：“你为何如此说呢？你怎么能说这天人合一的、我对鱼的感受是罪过呢？ 我这不正是心系天下之仁吗？”惠子没有说话，微微笑着，颇有兴致的观看二人的神色。 

孟子紧接庄子所说：“这正是不仁。鱼只是出游从容，便是快乐，实是你内心的快乐强加于每条鱼之上，这不是不仁吗？假若这是仁，那同样的，君主快乐时就释放一些本就应死的重犯与恶人，愤怒时又将这份愤怒强加在无辜的百姓之上，让一些不相干的百姓受死，这于君主眼中是他在快乐时宽容他人、心系百姓，可实际上呢？这便是罪该万死的昏君！周幽王不是如此？而你与他们有什么区别？”惠子接着孟子说：“正是如此！人物相隔，你的情感是你自身的，鱼的情感是鱼的。苦你能知晓，当不是世间万物都归于同一人，没有丝毫不同？” 

庄子稍稍停顿了一会儿，望着水面的波澜，缓缓开口：“可事实如此，既然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那你又怎知我不是鱼，鱼不是我？天下万物本身的根源便是一致的，以宽广之心对待世间万物，不正是对待自己呢？对待自己就是对待他人，对待他人就是对待自己，这不正是老孟你的观念吗？

其余二人似无言以对了，相视一笑，便又去欣赏那波澜的水面了。

第一幕    庄子，孟子    孟子宅门前

庄子，身着白衫，拾级而上，叩门两下，道：“宋庄周求见，有事相商。”

须臾

孟子启门而观：“久闻庄周大名，有何要事？”

庄子曰：“吾尝游于濠梁之上，与惠施辩鱼之乐，未胜， 久闻先生善辩，先生可否与我同去，再辩一场。 ”

孟子曰：“吾尝闻梁主曰庄周好游而善论，今汝亦有难，吾亦欲往。汝待我洗漱更衣，二人同去。

第二幕 庄子，孟子，惠子    梁国相宅

惠子曰：“庄周，许久不见，汝怎得寻个帮我来辩我，我怕是论你不胜。孟子哂曰：”帮手对手，尚未可知也，何以惧哉？汝不愿先论，吾有一辩，不知可否。周尝作《逍遥游》，论逍遥之义，中曰：古有大椿，以八千岁为一春，八千岁为一秋。”余以为，其年岁过久，不当存于世耶，尔等以为如何？”

庄子曰：“有何不可？”

惠子曰：“自当不存。汝岂见彭祖八百岁之后，更有寿者？此间事物，未有长存，百年间，沧海亦可以作桑田，何有此寿树，何有此异物。”

孟子曰：“寿树常有，异物亦存。依余短见，寿仍天地分予生灵之数，计之多一岁则太多，少一岁则不足，此树异寿，岂不分生灵之寿，其与屠戮苍生之举何异？” 

庄子曰：“请循其本。丞相曰此乃异物，汝何不言亘古金乌，恒久银蟾，乌鸦蟾蜍之属亦可亘古，是数八千岁如吾曹计蜉蝣之命，不过须臾。是事物大小，美丑，愚智，强弱，善恶皆相对。夫有大而有小，有智而有愚，有强而有弱，无善者，何论奸恶？盖愚氓而举智者，懦夫而衬英雄，事物相对相克而又相生。老耽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即此之谓也。寿本时之计数，本无大小，何来之分？”

孟子曰：“依汝之见，时无定数，何以尧舜之治久，桀纣之治短，天之赏罚有何意义？”

庄子曰：“何来赏罚？汝未见帝辛历二十九载而武王三载而崩。吾尝闻言曰’存者之差’，其曰，人只见行善者寿而行恶者夭，而世间未有善者夭乎？未有恶者寿乎？其又曰， 沙场之上，人只见存者伤股，故以铸护股之甲，而不知伤股者存，伤他处者亡矣！”

孟、惠齐曰：“吾论技不如汝， 惭愧惭愧。”

鱼乐者，物我合一者也。顺其自然者，庄子也。

悠云闲步，徐风揽光，又行濠梁之上。念昔日争辩，重理思路，即现灵光，方知是自己深陷好友圈套不可拔也，于是郁郁不得志。梁下游鱼甚欢，嬉于细石之间，与眼前湖光山色相映成趣。可庄子眼中之鱼，则身如利箭，尾如矢末，疾如飞刀，锐如尖石。只因心情不佳，于是天色不晴。此之谓：天人合一，物我并生。

庄子曰：“我为鱼，鱼亦为我。”便要起身行往惠子舍居。又明了辩说不过，方寻孟子出手相助。一路上谈笑甚欢，策略已成。

惠子见友而笑脸相迎。庄子开门见山：“昔日濠梁之争，想必有不当之词，就当胜局未定，复辩一场，如何？”惠子以默为应。庄子自有谋略，眼珠一转，轻提衣袖，朗声道：“子曰’汝非吾’云者，既子非我，安知我非鱼哉？”惠子早已神色慌措，已读乱应：“人间常理，物种有别，子固非鱼也！”庄子眼中刀剑光影交错，句句铿锵：“我为鱼，鱼亦为我也。花鸟虫鱼，山川湖海，皆为生灵，名曰’自然’，其固是神灵造物，天降恩宠。如此灵慧，必然有相通之处。吾见万物，万物皆着我之色彩。魂灵相通，气息互解，天地并生，物我合一。何来高低贵贱之分？不过俗世渺尘，漂荡流浪一生罢了。”

孟子随声应和，杀惠子一个措手不及：“庄周之理，常人难悟。人为有情之灵，于是万物才融入其中。人生或落花或鹏举，万物或朝阳或迎雨，物人皆有所乐，皆有所难。逻辑难道足以扛起温柔相依之物？现实难道可以覆盖阴霾？只有见天地，见自我，见众生，行走于山水之间，徜徉在天地之间，鱼可乐，人可乐，万物生……”

骄阳正好，照濠梁。

天地轮回覆灭，万物生灵共生……

术不可不慎。

————题记

三人，草房，几点雨。

至于庄周同惠施辩于濠，皆以为高下难分，便同至孟轲先生间，煮茶门前下定论。

弟子若愚献笔录书简一卷，孟夫抚须，执卷，良久，缓缓抬起头：“既为道家后生名家楷模，怎需我’儒家’定论？”庄、惠二人屏息敛声，“自觉平分秋色，望先生定矣！”

挥袖，目似锐刃，直刺向庄周，“汝有过，可知何处？”“句不成意，恐让先生笑耳。”“非也，汝之过有其二，且问夫子为何方圣道？”“自是道，千古第一流！”“善，听予尝言’水击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余见予以鹏抒己，欲告之天下逍遥自在为至道，是乎？”“精辟……”“且听余，”孟轲当仁不让，文如泉涌，一泻千里，“惠言，’我非子，固不知子矣’是名家之逻辑，密不可透，他望汝与他同一思维，子可明出？”“未……”“正应如此！子为道家，怡似流水，漫布天地，奇思瑰丽；名家反其道，为山泰然不动，怎能易而撼之为一错。再者既已入套，何不以’于非我，安知我非知鱼之乐’，岂不快哉？何必投机于’安’宇多意，虽后息致胜，却胜之不武！”“谢，我已知错”，庄子面红耳赤，惠于一旁春风满面。“噫，术不可不慎！”孟轲“苦口婆心”教导。

“且评惠先生。汝错大之，大之！”“何？”惠一脸紧张。“知友为道家，尚自由，顺自然难遇一日心顺然，欣然观鱼，不应共度良辰，岂不美哉？”“可辨之道无处不在。”“喏，人物相隔为核，以逻辑严密为立身之道，为名家之绝唱。但先生何曾深思，人等同于中生灵亦或者世间众生等同于天地，此论自是有悖于常理，怎可以妄下定论？儒信人性本善，仁礼即为正道，万事皆向上，求礼，求和，才为至道。每家和而不同。子辩论时，思极敏，料想应是心潮澎湃？”“然则无辩论之意。”“名家，以理立本，子抛理于后而先动情，谓之’名家’”“子是矣！我自愧……”“术，道，为人一生之信仰，必慎必敬。”

两人，尘土，飞扬……

夫濠梁之辩者，庄子偏词义转句意而险胜，惠子甚不平，遂择日携庄子而访孟子，孟子讶之，听其辩。

及入室，惠子曰：“夫鱼者，游于水也，人者，生于地而行正道也，二者不为一物，何知鱼乐？夫庄子之胜，唯口舌伶俐耳。”孟于拈须，不语。庄子笑曰：“于非我，故于不知我。子言我非鱼，故而我必不知鱼。可对？”惠子曰：“全矣。”庄子曰：“然子安知我非鱼？”惠子欲言，又止，颦而忿忿然。过晌，惠子曰：“人何以为鱼哉？人者行世间，鱼者沉浅底，怎得为一谈？”庄子朗声而笑：“不知其庄周梦蝶邪？其蝶梦庄周耶？”二者辩而不休，孟子不快，曰：“安得人称子智耶？于我而见，唯二愚人矣！庄子者，从道，尚自然，天人合一者矣。故鱼何不为人？惠子者，从名，崇事理，慧而条理者。故鱼必不为人。二者不从一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云者，如相辩则如夏虫语冰，无义矣。月华不语之日光，而各辉然而映天地，何有正误存？此理三岁稚子亦知，汝等不惠矣！”惠子嗒然，庄子莞尔，观远山吞江，日光辉于天地，似不见三人，而三人实于天地中矣。

Tips：惠子的逻辑似乎是大有问题的：其逻辑建立于“生物不能知他物所想”，而他通过这条“定理”证明了庄子不知道鱼的快乐，确定了庄子所想， 实与“定理”相悖，即惠子既知庄子不知鱼乐又必不知庄子是否知鱼乐，故可证伪，反观庄子，天人合一，人可为鱼，蝶梦庄周，两者自由互化，故庄子知鱼，惠鱼亦可知庄子，逻辑自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