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2632缓缓离开武威东站,窗外的晨光乍现,太阳还没有出来。为期一周的元旦课程结束了,今天,我们将离开这个眷恋的地方,投入活生生的日子,去历练自己的心,是不是真的属于自己,听自己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看什么都是那么美,那么的满心欢喜。
前座的小孩子,趴在窗子上,歪着头望我。玻璃窗上映出另一个他,也望着我。我冲他挥挥手。他害羞地笑了,把头埋在胳膊里。他小小的稚嫩的面庞上,有双星星一样亮的眼睛。
我刚刚离开的地方,有一群这样孩子般心灵与眼睛的人。他们来自全国各地。
在我出发向这里来的时候。我想象着从我的所在地,画一个箭头,指向甘肃武威……一幅地图在我的脑海展开,无数条箭头指向武威,从每个城市,乡村,从东南西北各个方向。那是怎样的一幅图画!它如一架大风车的车头,打着向右的旋律,旋转出一股无形的大力!你听,风中那轰然作响的大波。
六天的课程,大部分我都是扎着桩功的架子站着听的。以前懒。知道站桩好,但是刚开始的时候真的是不舒服。腰疼,肩膀疼,脚底板疼。说起来这么难受,别人还以为我站了几个小时呢。其实,我只站不到半个小时。各种的不舒服,加上枯燥,我总是躲着它。
这次上课逼着自己站。以前很在意自己抽到的座号,位置是不是足够靠前。抽到后面的位置,心里就有点失望。这次就解锁了这个梗。抽到哪个位置,无论前后,我都选择站在教室两侧。真的是乏累。无数个念头一遍遍跳出来:去坐一会吧,你看,旁边不就是有个空位置吗?
在课堂上,怎么能随便走动呢,再坚持一会吧。晃晃肩膀,膝盖伸直再稍微放松,双臂一会环抱,一会叠在小腹前。就是这样捱着捱着,熬过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我算了一下,上午两节课,下午两节课,晚上一节课,一天站下来共计五个小时。
收获是什么呢?好像没有。感觉一直在不断地调整身体的重心,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站桩合适的、最舒适、放松的角度。
我真的以为,站桩的好处不会到来得那么快的。表面上看,确实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变化。但是,就在昨天,我无意中发现,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耳鸣,不知何时,不见了。
昨天中午,厨房里面抢着帮工的人特别多。我就走出书院,到外面的村子里逛了逛。出门左拐,沿着村路行至第一个路口,正对着路口处,有一株大树。树下的房屋屋檐,柱子,刷的是朱红的油漆。尽管已经褪色褪得露出苍白的木茬的颜色了,可是它独有的雕刻着花纹的屋檐,仍然吸引了我的目光。
大树足有两个人合抱那么粗。枯死的树尖部,皮脱落殆尽,里面的木质部分光滑细密,反射着正午的阳光,如明晃晃的钢叉般刺向天际。
都说那是一株杨树。我看他的狭长纵裂的树皮,更像是榆树。有人说,那是因为他是一种外国杨。
屋檐下堆满了压成方块的玉米秸。那是牛羊们的口粮。
这里曾是村子的重大活动中心——家福祠。现在,他里面养着几只羊和两头牛。
这里的屋顶都是平的,跟墙一样,用泥巴抹了。若是在平顶上再加盖个小房子,就成了土楼。放眼望去,土地,房屋,树木,甚至牛羊,都带着泥土的颜色,白苍苍的呛人的眼睛。甚至,这里的人的身上,都白呛呛的,土地的颜色。就是这大地母亲的颜色让我的心中涌起了热流,他们那么土里土气的,甚至,丑丑的,可是我的心里牵挂他,我的心里,在最深深处,爱着他。
在这里,发生的再大的事,也是乡村的小事,少有被记入史册。家福祠,老杨树,不知看尽了多少红尘中的琐碎之事。他们沉默不语。或许是这事,演了又演,千百年来都不曾换过什么花样,他们早已经看腻了。只有这一茬茬的人,忘性大,还在乐此不疲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街道寂静。
即使有行人慢悠悠地走过,你仍觉得寂静。沉睡着的寂静。那些活动着的人们,不过是如我一样,正在梦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