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旅途(8)| 长沙马王堆汉墓陈列(2)


      一脚踏进马王堆汉墓陈列馆,眼睛便被一种经年的幽暗与沁凉裹住了。光,是从顶上滤下来的,柔柔地笼着那些玻璃展柜。


      我最先寻见的是“颜色”——一种穿越了两千一百多年的、依然不甘寂寞的颜色。朱红的、泥金的、石青的、缥碧的,都在那一片片极薄的、仿佛呵口气就要化去的丝织物上栖着。讲解词里说,丝是最难保存的,可它们偏偏活了下来,用微弱的纤维抵抗着时间的蛀蚀,那花纹的精密,那配色的大胆与和谐,令我这个现代人也暗自心惊。放在今日的橱窗里,必是教人趋之若鹜的“高定”了。时髦,原是个奇妙的轮回。

      这件名为“印花敷彩纱丝绵袍”的衣物属于辛追妇人。该袍袖通长250厘米左右,身长129厘米左右,太大了吧!绛红的底子,上面印着敷着繁复的花纹,交领右衽,直裾式,领口挖成琵琶形,领缘用斜裁两片拼成,袖口无缝,袖筒较肥大,下垂呈胡状,下半部和里外襟侧都有较宽的白纱做缘边。袍子雍容地平铺着。旁边的数字显明:这一件袍子,耗用了“中宽五十厘米的衣料二十三米”。我的脑子不自觉地换算着,二十三米,那是怎样绵长的一匹华美?披挂在一个人的身上,该是怎样的云堆雾绕,步履生莲?

      袍面采用印花敷彩纱,是印花和彩绘相结合的丝织物,以轻薄方孔纱为底,通幅印绘变形藤本植物纹样,枝蔓为镂空版印染,蓓蕾、花穗和叶子为手工彩绘,色彩有朱红、粉白、墨黑等多种,所用颜料为植物颜料和矿物颜料。里、袖、领、缘为绢,内絮丝绵。

      这是迄今所见最早的印花与敷彩相结合的丝织物,证实了文献中“画衣”的记载,其印花和彩绘相结合的工艺是技术史上的一大革新,是我国古代劳动人民在涂料印染方面的智慧结晶,对我国印刷术的出现也产生了影响。

      穿着这样一袭用十丈丝绸包裹的身躯,大约只能在高堂上缓缓地坐,徐徐地行,连抬手恐怕都得费些气力,得有人搀着、捧着。这哪里是一件衣服,分明是一座用丝绸精心垒砌的、移动的华贵囚笼。而那个时代的芸芸众生,那些在田垄间躬耕,在灶火前忙碌的黔首黎民,他们若是被套进这样的宽袍大袖里,该如何挥动锄头,又如何能麻利地生火做饭呢?只怕是举手投足,都要被这温柔的绸缎缠得踉跄了。



      曲裾素纱单衣和直裾素纱单衣都是西汉时期的稀世珍宝,为中国首批禁止出国(境)展览文物 。

     衣长160厘米,通袖长195厘米,重48克,若除去袖口和领口,单衣重量仅25克左右。其形制为交领、右衽,领口呈“Y”字形,是典型的汉服领型,衣襟较长,需经过背后再绕至前襟,下摆略显紧窄,呈喇叭花状,长可曳地。衣料为轻薄、未经染色的平纹方孔素纱织物,薄如蝉翼、轻若云雾,透光率达75%。其材质来源于汉代培育的三眠蚕,吐出的丝纤度仅为10.2至11.3旦,极为纤细。织好的丝帛需经过煮练、捣洗、熨烫等工序后,才可裁剪制作衣物。它是存世年代最早、保存最完整、制作工艺最精、最轻薄的衣服,代表了西汉初养蚕、缫丝、织造工艺的最高水平,揭示了汉代贵族的礼制规范和审美意趣。


      这里围了好多人,原来大家在看那幅著名的T形帛画,虽是复制品,气韵仍是慑人的。


      辛追墓T形帛画是西汉时期的重要文物,整个博物馆里到处都是这幅帛画的图案。连中间的天井也做成了墓坑模型,非常壮观。在固定时间用声色电光展示帛画的动画视频,非常震撼。我幸运地看到了。但是不允许拍照,我没能留下图片,在网上截屏展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