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用犹豫吗?一场血流成河的改变,在巴黎最细腻的容颜上留下了难以清洗的污渍。她是个怎样的人?有人记得她的美,有人说她软弱,还有些人觉得她不够聪明。玛丽亚·特蕾莎·路易莎·德·萨伏伊——朗巴勒亲王夫人,这一长串名字在宫廷里闪烁,在革命之夜却变得苍白。她是凡尔赛最后的玫瑰,不只是一个人,更像是被卷入风暴的象征。听到她的故事,我总想问:她到底在坚持什么?
生于卡里尼亚诺宫的特蕾莎,是卡里尼亚诺亲王的第六个孩子。都灵的空气那时不总是清甜,贵族们的命运也并非全靠父母安排。1767年,她嫁给了路易-亚历山大·德·波旁-潘提埃弗尔。路易十五亲自操盘这桩婚事,谁能拒绝王室牵线呢?门当户对,也就意味着少年特蕾莎无须思考太多。家族的期待,她只得照单全收。说她是牺牲品吗?也许吧,也可能是顺从的。 结婚不到一年,丈夫死于性病。特蕾莎十九岁的寡妇身份,突如其来。没人指望她能活得有主见,公公压住她成为修女的念头,把她拉回了家。这段往事,被宗族称为“女儿身份的延续”,特蕾莎不反抗,不争辩。大笔遗产,华丽空寂,她的世界似乎就这样被打磨得光滑。
1770年,王储妃玛丽·安托瓦内特来到法国。那是不同于特蕾莎的灵动,王储妃带着哈布斯堡的骄傲和鲜活,人们在新旧贵族之间七嘴八舌。特蕾莎与之结识,很快就是王后信任的知己。她们的亲密,在宫廷中成谜,也成话柄。安托瓦内特给她温柔和关注,她不像其他宫廷女生会盘算权势,只是单纯靠近,日复一日。当友情碰上权力,总会多人腹诽。可是她自己不愿意复杂。 1775年,路易十六登基。刚刚成为王后,安托瓦内特便以极高规格,任命特蕾莎为“王后宫务总管”。这是身穿华服的人梦想的位置,却激怒了凡尔赛那些资历深厚的宫女。谁让她太年轻?不公平也不争论,王后坚持,这也是对友谊的奖赏。不过,权力未必是祝福,有时候也是负担。
描绘特蕾莎的人不少,都说她敏感、高傲,不会在宫廷笑话和阴谋里游刃有余。与大多数贵族相比,她似乎更愿意独处,甚至让王后的身边没太多闲杂人。她患有“神经紧张”,抽搐、晕厥,一躺就是数小时。有些人耻笑她假装生病,是博取同情。时而传来流言,宫里那些不友善的人声称她与王后关系过度亲密,造出许多暧昧的故事。流言像毒药,钻进每个角落,她不解释,也不辩解。是不是认命了? 1789年,大势将至。巴士底狱被攻破那天,特蕾莎正在瑞士旅行,一切风暴都离她远。等她返法时,先是陪公公在乡下,她好像总也没有急于回宫的冲动。可10月,消息炸锅似的涌来,她就立刻赶往杜伊勒里宫,重新接过自己的职责。宫里如履薄冰,贵族们惴惴不安,她反倒安静下来了。她不擅于指挥众人,却负责调查支持者的立场以及给逃亡贵族写信,盼望他们协助王后。这些举动在当时无疑冒险,谁都知道风暴眼会被淹没,可她依然要做。
就像所有乱世的朋友关系,很快被现实拆散。1792年8月10日,杜伊勒里宫被袭击,王室成员被带走,特蕾莎也被分离,押往拉福斯监狱。她那时还是王后的侍女,哪怕什么都没做错。监狱门口,她被搀扶着走出去,和其他囚犯一样,不明白外面会发生什么。 这是最关键的一刻。她面临法庭,被要求宣誓:热爱自由、平等,还得憎恨国王、王后和君主制。她只愿意宣誓自由,对于后半段誓言,她坚决拒绝。旁人劝她嘴上随便敷衍,保住性命才是正道。可她偏偏执拗起来,说:“我无话可说了,死晚死早都一样。”真是要硬气到底吗?还是根本无力再去挣扎?
庭审草草进行,她被带到院子门口,人群躁动,有人大声呼救宽恕,有人恶狠狠嚷着要处死。“宽恕她!”的声音被冲散,血腥的氛围席卷一切。她看到院子里横陈着死尸,一声“我完了!”失声喊出。这是恐惧还是放弃?后退的身体又被推上前,所有挣扎都没了意义。 她的死法,历史记载有许多不同。有人说她被凌辱后杀害,也有描述被长矛刺死。尸体遭到怎样的亵渎、分割,无数版本流传。有真实的,亦有夸饰的。头颅被插在长矛上游街,这是确凿无疑的。拉莫特买下她的一缕头发,这细节看着心酸,又让人发怔。该用什么目光看待这一切?
众人里还有人把她的头颅带到咖啡馆,要求顾客举杯庆祝。流传更多刺痛人的画面,比如将她的头颅拿到理发店修整后游行到王后安托瓦内特的窗下,反复羞辱。抬头者让王后亲吻她的嘴唇,不就是昭示着所有仇恨的极致吗?王后晕过去,有说难过,也有传言说愤怒里掺着一丝懦弱。反正双方都失去了最后的尊严。 究竟特蕾莎是否被虐杀?乳房是否被割掉,是不是开膛破肚,有人言之凿凿,更多人只知头颅被扔在了啤酒馆外头,下场凄惨。普安特尔收走头颅埋在医院旁的墓地,剩余的遗体再无人问津。历史只记住了她的头颅,其他部分却成了谜。许多细节没法考证,大家争论不休,到底是真假谁能分明。
朗巴勒亲王夫人,是九月大屠杀中被杀的37名女性之一。大多数人只记得她的下场,不在乎过程。有人说她忠诚,亦有人认为她盲目。都说她后悔过,也有说她至死不屈。从法国国家档案馆公开的报告看,目击者对那些细微的过程描述得模糊又混乱。到底,是所有人都被冲昏了头脑? 在革命的浪潮里,特蕾莎像是一个被牺牲的符号。她选择站在王后身边,成为暴力的牺牲品——这样的忠诚是否值得?我有时怀疑她太过顺从,没有为自己挣扎过。又偶尔想,那份执拗也讲不出理由,到底是信仰还是习惯?反反复复,矛盾难解。贵族身份并不总是能保你无忧,正如她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她并不伟大,又确实悲壮。她以一个女人的姿态,站在革命的风暴中心。被赞美的温柔与美丽,被嘲讽的固执和懦弱一起裹挟,被历史拉扯成碎片。无论别人怎么看她,对王权的忠诚,或许是单纯的习惯,也有可能就是最后的倔强。 这一切,没有答案。玫瑰碎了,血迹难擦,碎片散落在凡尔赛的回忆里。她的故事停在那个九月夜晚,革命的浪拍打王权,不再留情。 每个人都能从她身上读到强韧、软弱、恼怒、无奈。历史里的玫瑰,未曾有完整的样子。 有些命运,不需要完美解释,也没办法完全理解。就这样吧,风暴过后,只剩下夜色和碎片,每个人都带着一丝不安继续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