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名字响亮。一个从湖南小镇走出来的书生,原本以为他的人生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蛰伏下去,没想到命运给了他一条更曲折的路。四十岁之前,他不过是乡村私塾里的一个先生,每天和学童斗智斗勇,常常叹气,看着江边的青山,谁会料到,一场动荡能让他的人生从头翻了一遍?真的有人猜到吗?
那个年代,世道多难,书香门第的荣耀正慢慢被风吹散。左家虽然还有些家底,但早已不是过去那个人丁兴旺的样子。他曾经在二十岁那年中了秀才,可接下来的会试一次比一次落榜。别人笑他命不好,他端着茶,摇头算了吧,种田也不丢人。可他心里,并没有对仕途死心。
平常人只看到他在田里劳作,背地里,他读的书、磨的心思,从不比谁少。他动手种地,顺便把农书里的法子也用一用。大概就是这种混合的劲头,让他后来有的那么点儿不同。
等到太平天国的金戈铁马卷过湖南,长沙城几乎就要被攻破。谁都知道局势紧张,能跑的就先跑。偏偏这个时候,左宗棠却挺身而出。他不是天生的将军,可他真敢面对生死。朋友劝了他几句,他就一头扎了进去。说实话,最初谁看得起他?“书呆子”上阵,谁信?可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软弱”的人,结果一仗一仗地打下来。
有人形容过左宗棠那种“白天调粮夜里写令”的样子,累得直不起腰,却死盯着每个细节不放。就这样太平军困长沙,三个月死活拿不下。城头青烟滚滚,墙根下是血和泥。左宗棠给士兵们发粮发布子,捏着军机处的小算盘琢磨,该省哪块、该硬哪块。这座城保住了。再后来,左家小院儿里的那口老水井也就成了传奇。
可是出名之后的路并不好走。他进了官场,和曾国藩并肩,带着乡里招的兵跟着部队东征西讨。打仗、理政这两样他竟然都行,杭州攻下后他搞民生,硬是在一片废墟里折腾出些新气象。一时间江南百姓对他褒贬不一,有说他清苦的,也有说他太严厉的。可日子毕竟慢慢好起来——无论是被众人夸奖,还是暗地抱怨,这结果搁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也算是人间难得的清醒时刻!

湘军之后,左宗棠的野心仿佛被点燃。他对新疆的事,念念不忘了多年。李鸿章觉得西北太远,其实谁都明白,中央财政吃紧,那地方又冷又苦,去打仗怕是不划算。那时清政府里争来抢去,谁都不愿意替这个背锅。左宗棠倒是一板一眼地算账新疆几千里地,矿产、庄稼、牲畜,样样全,比起那些眼前能见的海防,塞防更不能丢。他不是简单的固执,是在算计大局。
“抬棺西征”成为一种姿态,有点儿破釜沉舟的意思。他自己跟身边的人死就死吧!谁也猜不到他能不能回得来。但慈禧支持了他,他带着一腔冲劲,带兵走向戈壁,跨过风沙,指挥作战。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大军夜袭一举攻下乌鲁木齐,再到天山北路一路推进。最后的战绩惊人,几个月间几乎全部收复。
说起来容易,其实折腾起来,马匹、粮草、士气,每一宗都是硬骨头。在冷得结冰的夜晚,他让士兵钻进皮袄里守着营火,自己却在前线写密函,筹划第二天的行动。那时候俄国虎视眈眈,新疆的事情只要掉以轻心,随时崩盘。胜利后全世界都说中国这次硬气了,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没什么必胜的道理,都是命里一搏。
新政事多,左宗棠每当遇上权贵阻拦,便咬牙顶上去。他和李鸿章的争吵,总让后人津津乐道,哪有那么多和气?有时觉得他偏激,这种死磕到底的劲头,明明是有风险的。可事后再回头,若不是有人咬牙负责,也许那些“稳妥”办法什么都办不成。
人这一生能有几回真正的风头?左宗棠到了七十岁高龄,还慨然上阵,硬是跑到东南抵抗外敌。别人求安稳,他想着御外侮。就算气数已尽,他也把最后的余光留给了山河。后来清廷给了一堆官衔,这些荣誉似乎没什么用,这人该怎么评价呢?
其实后面的故事,左宗棠的家族就开始淡出权力中心。可传奇还没完。他的曾孙左曙萍,就是个有意思的人物。生在那个动荡的年代,还曾经到新疆做专员。这次他不是打仗,而是搞文教。带着书卷味儿,又有点桀骜。他喜欢诗词,连自己的笔名都和左宗棠当年种柳有关。
左曙萍没碰上好日子。刚到伊犁,战火又起。他只能匆忙转任,换到焉耆继续折腾。地方不大,人口不多,但他硬是在教育、民生上做了点事。整天和地方头面人物商量,偶尔和土尔扈特遗孀跳个舞,创办学校,送学生去兰州读书——有点旧式官员的派头,又有一些新派人物的胆识。说他“政绩斐然”也好,说是“急功近利”也行,总之风头一时无两。
这一切听起来都有些传奇的色彩。短短五年,他在新疆的作为被不少当地人记住。这位落魄贵族的后人,居然留在边疆小城一段回忆。有人觉得他只是家学渊源,说到底是祖宗的余荫,也有人说他确实心里装着百姓。谁都不知道真正的答案。
时代变了。左曙萍离开新疆,去了台湾,他的诗名在文化圈里一度非常响亮。可世道乱,不少事早就说不清道不明。有人讨论左家的家风,夸他们如何清正,实际上后代的命运没有那么直截了当。诗人的情感本来就复杂,那四个大字“还我山河”,一写出来激动人心,可真落在生活中,未必每个人都能懂。
左家两代人,都与新疆结下不解之缘。有人留下丰碑,有人只留一段传说。路走到哪算到哪,他们留下的是几分不安和几分执拗。你很难说清,左宗棠和左曙萍哪些更值得铭记。但在历史的回音里,这些名字一次次被提起,不光是因为那几次大战,更是因为他们在万人退缩之时,愿意硬着头皮往前走。
很多事不是非黑即白。他们的选择,在当时可能都不算聪明。毕竟后来新疆又经历不少风风雨雨,外敌、战乱、经济发展,一个个人物登场又落幕。左宗棠和左曙萍,只不过恰好都曾经在边疆的风沙里叫过几声。
至于后人怎么看待他们,每个人都有一把不同的尺子。左宗棠的勇猛、固执、审时度势——有好有坏;左曙萍的诗意、理想、政绩——各有一说。
世事到底绕不过时势。时代有它的偶然和必然,每个人都是被推着向前。左宗棠一家,不过是这大历史浪潮下的缩影。不完美,也未必永远对。
总归,新疆的大地上,风还在吹,柳还在绿,该记的人和事还在,有些形象总不会算老,也没人规定他们该怎么被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