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划过天际的流星,虽然只是那么短暂的一瞬,却为仰望星空的人留下永久的记忆;樱花盛开只有短暂的几天,而后就会凋谢,却有无数的人愿意历经一年的时间去等候。而你,却分明地在我眼前翩跹起舞,在那里放声歌唱,不是流星,不是樱花,却比流星更亮,比樱花更艳。
你我的友谊,能如樱花般美丽,如恒星般永恒。这友谊,不是羽翼,却是比羽翼更坚实的东西。我每每想起,便觉得它在我血脉里跳动,比心脏更频密,比呼吸更切近。我愿用一生去保留它,如同保留我自己的姓名。
倘若山峰能继续我所有的思念,我情愿将整个山林装进我心中。那山林必是青的,绿的,黑的,白的,五色杂陈,正如我心中翻腾的思念。倘若归雁能传递我所有的思念,我会用毕生去感谢这美的季节。那季节必是温的,暖的,不寒不热,正如你出现时的天气。
当季风第七次掠过山脊时,我听见云层深处传来羽毛摩擦的私语。那些排列成“人”字的剪影,正把北国最后的霜粒啄成信笺,投递给南方潮湿的黄昏。
我总在二月披着紫雾归来,衣摆沾满薰衣草田的私语,发梢垂落玫瑰刺绣的星子。去年深秋的河岸,你遗落的发簪曾冻成冰棱,如今却化作雁鸣,在解冻的溪流里叮咚作响。
我数着羽翼划开的晨昏,看它们将北归的轨迹绣成密网——每一格都盛满未拆封的月光,每一折都裹挟着潮湿的乡音。

雁阵掠过时,天空就裂开细密的纹路。那些被季风揉皱的信纸,写着“洛阳边”的承诺,洇着“衡阳浦”的烟雨。
我站在芦苇摇曳的岸边,看它们用翅膀丈量沧海,把思念折成能穿越秦岭云栈的纸鸢。当最后一声雁唳没入暮色,掌心的纹路已长出候鸟迁徙的弧度。
此刻有人擦拭望远镜,试图捕捉羽翼间的密码。而我知道,所有未寄出的信件早已化作春泥,那些被雁鸣浸润的黄昏,正从信封褶皱里渗出青草香——在某个潮湿的黎明,你会听见泥土深处传来振翅声,那是思念破土而出的声响。
孤独时仰望天空,你便是我最近的那朵云。这云不飘远,不消散,只是悬在那里,悬在我的头顶,悬在我的心头。我仰头时,它便低头看我;我低头时,它便悬得更低,几乎要触到我的鼻尖。
我不知这相遇是何时开始的,亦不知它将何时结束。但此刻,它分明存在着,比存在更真实,比真实更美丽。
这便是最美的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