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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届老舍文学创新奖全国文学作品大赛
忠智承家 文泽千秋
——中华蒋氏故事之五十二
(散文)
在唐代文化繁盛与社会动荡交织的历史坐标中,常州宜兴蒋氏家族以文脉绵延、忠勇传家著称,蒋将明(公元750—817年)便是这一家族精神的重要传承者与光大者。他字公亮,生于盛唐,历经安史之乱的烽火,以“智计保境、佯狂守节、文承世家”的一生,既为蒋氏家族奠定了“文武兼修、忠义立身”的家风根基,更以其仕宦作为与文化贡献,深刻影响了唐代中晚期的社会稳定与文化传承,成为中国历史上“儒者经世”的典型代表。
蒋将明的成长,深植于蒋氏家族深厚的文化土壤。其父蒋瑰(一作环),字廷玉,唐玄宗开元年间(公元715年—公元741年)以“制举登科”入仕,因“学识渊博、文风严谨”,获荐入弘文馆任学士。弘文馆为唐代“储才之地”,主要职责是“校理经籍、教授生徒、参议朝政礼仪”。蒋瑰在任期间,主持整理了弘文馆珍藏的先秦至隋代的典籍,勘正其中的文字讹误,编撰《弘文馆经籍目录》十卷,为唐代典籍的保存与流传做出重要贡献。他还参与修订《唐六典》(唐代官制法典),负责撰写“门下省”“中书省”部分,其内容严谨详实,成为后世研究唐代官制的重要依据,唐玄宗曾赞其“有良史之才,堪为文化之辅”。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中,蒋将明自幼便浸润于诗书礼乐之中,既习得儒家经典的治国之道,也承袭了父辈“以文辅政、以智安邦”的处世理念。史载其“少通经史,善属文”,青年时期便以才学闻名乡里,这为他日后跻身仕途、执掌文柄打下了基础。
天宝末年,蒋将明凭借家族声望与自身才学,官至集贤院大学士、河中府(今山西永济)要职(附录:《唐代宗赐蒋将明集贤院学士诰》朕思玉堂枢要,集贤清高,匪得贤才。曷称斯选?具官蒋将明,刚明有守,正直无私。素学足以尊主而庇民,嘉谋足以经邦而济世。是用显擢,以表殊才。今特命尔为集贤院学士。尚期恪勤乃职,务尽忠良,俾皇风清穆,治教休明。往哉汝嘉,毋替乃命!唐大历十年三月初十日)。集贤院作为唐代最高学术机构,掌刊辑经籍、撰集文章,能在此担任大学士者,必为当时学识渊博、声望卓著之人,这一任职不仅印证了蒋将明的学术造诣,更标志着蒋氏家族从地方文化世家向中央学术核心圈层的跨越。而河中府地处黄河东岸,乃关中通往河东的战略要地,蒋将明在此为官期间,既参与地方政务治理,也承担着守护边疆、稳定地方的职责,这段经历为他日后在战乱中“以计佐帅”积累了丰富的实践经验。
天宝十四载(公元755年),安史之乱爆发,安禄山叛军席卷河北、河南,中原大地陷入战火。此时的蒋将明正任职于并(今山西太原)、潞(今山西长治)二州,这两州乃河东军事重镇,是抵御叛军西进关中的重要屏障。面对叛军的猛烈攻势,蒋将明并未慌乱,而是以“儒者之智”辅佐当地将帅制定防御策略——他建议依托太行山天险构筑防线,组织百姓坚壁清野,同时联络周边唐军互为犄角,有效延缓了叛军的进攻步伐,为两州军民争取了宝贵的备战时间。史载其“以其计佐帅全并、潞等州”,虽未详述具体谋略,却足见其在军事防御中的关键作用,展现了唐代儒者“上马能安边、下马能治民”的经世之才。
然而,叛军势大,两州最终还是不幸沦陷,蒋将明也被叛军俘获。安禄山政权深知蒋将明的才学与声望,企图胁迫他担任伪职,以此拉拢河东地区的士人阶层、瓦解唐军抵抗意志。面对威逼利诱,蒋将明始终坚守“忠君爱国”的儒家气节——他既不愿背叛朝廷、沦为逆臣,又深知硬抗只会招致杀身之祸,反而无法再图报国。危急之下,他效仿古代贤士“佯狂避祸”之策,终日装疯卖傻,或披发街头、或言语癫狂,甚至故意做出不合常理之事。叛军见其“疯癫无用”,渐渐放松了警惕,蒋将明趁机逃离囚所,隐姓埋名于民间,直到唐军收复河东后才重新回归朝廷。
这一“佯狂守节”的经历,堪称蒋将明一生的精神丰碑。在唐代,士大夫的“忠义”观念已形成体系,但面对绝境时,“死节”与“存身”的选择始终是对儒者智慧的考验。蒋将明的选择,既避免了无谓的牺牲,又守住了“不事二主”的底线,展现了儒家“权变”思想与“气节”观念的完美结合——他用看似“屈辱”的方式,践行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精神内核。这种“守节而不愚忠”的智慧,不仅为后世士大夫提供了绝境求生的范例,更丰富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忠义”精神的内涵,使其从“一味死节”的狭隘认知,拓展为“灵活守道、伺机报国”的务实理念。
安史之乱平定后,唐代社会进入重建阶段,文化复苏与人才选拔成为当务之急。此时,李泌(唐代中期重臣,曾封邺县侯,后追赠太子太傅)深知蒋将明的才学与气节,将其举荐至幕府,随后蒋将明再度回归集贤院,升任集贤殿学士,深度参与唐代中期的文化建设。集贤院在安史之乱中遭受重创,典籍散佚、学士离散,蒋将明到任后,首要任务便是主持典籍的搜集、整理与补编工作——他派人前往民间寻访流失的经史子集,组织学士校勘残缺的文献,亲自参与《唐六典》《通典》等重要典籍的修订,确保了唐代文化脉络的延续。
与此同时,蒋将明还重视人才培养,在集贤院设立“学士讲堂”,定期为年轻学者讲授经史与治学方法,许多日后成为唐代文坛与政坛中坚的人物,如韩愈、柳宗元的同辈学者,都曾受其指点。史载其“待人宽厚,诲人不倦”,在他的推动下,集贤院重新成为唐代文化学术的核心阵地,为中唐“古文运动”的兴起与儒学复兴奠定了人才基础。这种“以文传薪、以教育才”的作为,不仅让蒋将明成为唐代文化传承的关键人物,更将蒋氏家族的“文治”传统推向新的高度——从其父蒋瑰的“编书修典”,到蒋将明的“补典育才”,再到其子蒋乂、其孙蒋係的“文名传世”,蒋氏家族形成了“四代文臣、一脉相承”的文化奇观,成为唐代“书香世家”的典范。
蒋将明的儿子蒋乂,自幼受其父熏陶,精通史学与文献学,长大后官至秘书监(唐代掌管国家藏书与典籍的最高官职),曾主持编撰《通志》等重要史书,以“史学专精”闻名;孙子蒋係,官至礼部侍郎,擅长诗文,其作品被收录于《全唐诗》《全唐文》,父子祖孙皆以文名留世,这与蒋将明奠定的“重学崇文、以文立身”家风密不可分。在蒋将明之后,蒋氏家族虽历经朝代更迭,却始终保持着“耕读传家、诗书继世”的传统,宋代蒋捷、明代蒋冕等蒋氏贤达,皆以蒋将明为精神标杆,延续着家族的文化血脉。可以说,蒋将明是蒋氏家族从“地方望族”升华为“千年文化世家”的关键人物,他的家风传承,让蒋氏家族在中华姓氏文化中占据了独特地位。
对中国文化而言,蒋将明的贡献体现在“传承”与“创新”两个维度。在传承上,他于安史之乱后主持修复集贤院典籍,挽救了大量濒临散佚的文化遗产,确保唐代文化的连续性——若没有他的努力,许多盛唐时期的文献可能永远消失,后世对唐代历史、文化、制度的研究将面临巨大空白;在创新上,他推动的“学士讲堂”制度,打破了传统学术机构“重编修、轻教育”的局限,将“学术研究”与“人才培养”结合,为唐代中晚期的文化复兴注入了活力,也为后世“书院教育”的兴起提供了借鉴。此外,他的“佯狂守节”事迹,丰富了中国传统道德文化中“忠义”精神的实践路径,让“气节”不再是抽象的道德口号,而是可操作、可践行的生存智慧,这对后世士大夫的人格塑造产生了深远影响。
对中国社会进步而言,蒋将明的作为直接推动了唐代中晚期的社会稳定与发展。安史之乱后,河东地区因战乱陷入动荡,蒋将明“以计佐帅”延缓叛军攻势,为唐军组织反攻争取了时间,间接减少了战乱对百姓的伤害;他“佯狂避祸”后回归朝廷,参与集贤院工作,通过文化建设与人才培养,为唐代社会重建提供了“软实力”支撑——文化的复苏让百姓重拾生活信心,人才的涌现则为地方治理与国家行政注入了新鲜血液。此外,蒋氏家族“四代文臣”的榜样效应,也推动了唐代“重文轻武”社会风气的巩固(中唐后为避免藩镇割据,朝廷刻意扶持文官集团),这一风气虽在后世有过争议,却在当时有效遏制了军阀割据的势头,为社会稳定提供了制度保障。

元和十二年(公元817年),蒋将明病逝,享年六十八岁,谥号“悫”。他的一生,没有惊天动地的伟业,却以“智保边疆、节守初心、文传薪火”的平凡坚守,在唐代历史上写下了厚重的一笔。对蒋氏家族而言,他是家风的奠基者,让“忠义”与“崇文”成为家族的精神基因;对中国文化而言,他是传承者与创新者,让唐代文脉在战乱后得以延续,并为后世文化发展留下了宝贵经验;对社会进步而言,他是稳定的推动者,以自身作为缓解了战乱创伤,为唐代中晚期的社会复苏贡献了力量。
时至今日,蒋将明的故事仍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他的“经世致用”思想,提醒我们文化传承需与社会需求相结合;他的“守节智慧”,告诉我们在困境中应坚守底线、灵活应对;他的“家风传承”,则为现代家庭文化建设提供了历史借鉴。蒋将明虽已远去,但他所代表的“儒者担当”与“文化自觉”,早已融入中华民族的精神血脉,成为推动中国文化赓续、社会进步的重要力量。
【编后荐评】
文章以宏阔的历史视野,将蒋将明的人生轨迹置于唐代盛衰交替的背景下,刻画了一位集智略、气节与文才于一身的儒者典范。其“佯狂守节”的抉择,超越了简单的忠奸之辨,展现出儒家“权变”哲学的深邃智慧;而其在文化存续与教育传薪上的贡献,则凸显了士大夫“为往圣继绝学”的自觉担当。全文以严谨的史实为骨架,以“家国同构”的叙事为脉络,清晰勾勒出蒋氏家族由地方望族跃升为文化世家的关键历程。蒋将明的形象,不仅是一个家族的精神坐标,更是中华文明在动荡中仍能薪火相传、绵延不绝的微观缩影,其家风传承与文化责任感,至今犹有启迪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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