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剧照,而是吴石将军牺牲前,敌人给他拍下的最后一幕镜头。画面里的他穿着国民党中将军服,脖颈上的麻绳勒出深深痕迹,历经酷刑的脸上没有丝毫怯懦,眼神依旧锐利得像出鞘的利剑。很多人不知道,这位国民党军事机构高层的将领,其实是我党潜伏在敌人心脏的“密使一号”,需要说明的是,吴石当时并非中共党员,而是受我党派遣执行任务的国民党爱国高级将领,用生命为解放事业传递着关键情报。

吴石不是一开始就站在共产党这边的。14岁进入福州开智学校,他亲眼看到列强侵略下祖国的衰败,17岁就响应辛亥革命参加北伐学生军。1914年,他考入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后来又东渡日本,在炮兵学校和陆军大学深造,学成归来后成了国民党军界公认的“日本通”,还写下了十余部军事理论著作。1936年他被授予少将军衔,仕途坦荡,满心想着用军事才学拯救积弱的国家。

这不是剧照,而是吴石将军牺牲前,敌人给他拍下的最后一幕镜头

抗战时期,吴石的想法慢慢变了。1938年8月,他在武汉主持战地情报参谋训练班,特意邀请周恩来、叶剑英前来授课,还认真研读了《论持久战》。他发现,只有共产党是真心为老百姓谋出路。可后来豫湘桂战役的惨败,还有国民党官员的腐败堕落,让他忍不住发出“国民党不亡是无天理”的感叹。1947年4月,在好友何遂的牵线搭桥下,他在上海秘密会见了我党上海局领导,从此正式为我党开展地下工作,何遂的儿子何康成了他的联系人之一。

解放战争期间,吴石利用职务之便,送出了一份又一份价值连城的情报。1948年淮海战役前夕,他协助同乡挚友吴仲禧获取徐州“剿总”的军事情报,这份情报后来被确认为解放军获得的最早且较全面的徐州敌情资料。1949年渡江战役前,他往返南京和上海,亲手把标有部队番号细致到团的长江江防兵力部署图等绝密文件交给组织,这些情报让解放军精准确定主攻方位,大大减少了伤亡。第三野战军参谋长张震后来回忆,这份情报对渡江作战帮助极大。除此之外,他还策反了国民党第二舰队司令林遵,促成了南京江面上的舰队起义。

1949年8月,吴石接到赴台任“国防部参谋次长”的急电。这个职位能进入国民党军事最高决策层,可也意味着踏入了龙潭虎穴。他没犹豫,为避免嫌疑,带着妻子王碧奎和两个小儿女毅然赴台,留下大儿子吴韶成、大女儿兰成在大陆,党组织还安排了陈宝仓、朱枫等人和他组成“吴石情报组”。那段时间,台湾正笼罩在白色恐怖中,他却借着梳理防御漏洞的名义,调阅台湾战区战略防御图、空军大队番号等绝密文件,通过朱枫把情报传回大陆。当时解放军进攻金门、舟山失利,这些情报更是成了急需的战略参考。

灾难在1950年突然降临。1月29日,中共台湾省工委书记蔡孝乾被捕,一周后就叛变了。他记事本上的“吴次长”三个字,让特务锁定了目标。吴石冒险安排朱枫搭乘军用飞机前往舟山,可朱枫在舟山还是被捕了。3月1日晚,特务敲开了吴石在台北的家门,把他带走审讯。被捕前一天,他已经服用了多粒安眠药,还试图用左轮枪自戕,最终还是被特务抓捕。狱中,他遭受了各种酷刑,一只眼睛被折磨得彻底失明,保密局档案记载“对吴石的侦讯是最困难的”,他始终没吐露半个字的组织秘密。他在狱中写下的两千多字绝笔书里,满是对家人的愧疚,说自己连累了妻子王碧奎,牵挂着刚报名幼稚园还没入学的小儿子,还惦记着年逾八旬、生死未卜的老母,字里行间都是为人夫、为人父、为人子的柔情。

1950年6月10日,蒋介石亲自核准了杀人密令。下午4时,吴石和朱枫、陈宝仓、聂曦四人被押赴台北马场町刑场。香港《星岛日报》报道说,吴石临刑前从容吟诗,那首诗的完整内容是“天意茫茫未可窥,遥遥世事更难知。平生殚力唯忠善,如此收场亦太悲。五十七年一梦中,声名志业总成空。凭将一掬丹心在,泉下差堪对我翁。”行刑时,吴石中两枪毙命,年仅57岁。这场牺牲不是结束,受“吴石案”牵连,保密局先后清查了1800多人,有1100余人壮烈牺牲。1973年,在毛泽东主席和周恩来总理的直接安排下,国务院追认吴石为革命烈士。

如今在北京西山国家森林公园的无名英雄纪念广场,吴石、朱枫等人的雕像矗立在正中,广场的花岗岩墙壁上还镌刻着846位牺牲于台湾隐蔽战线的烈士英名。那张敌人拍下的最后镜头,本想用来炫耀镇压的成果,却成了英雄坚守信仰的最好见证。1993年,吴石的妻子王碧奎在美国逝世,1994年,他的子女将两人的骨灰合葬于北京福田公墓,墓址紧挨着好友何遂的墓地。我们记住的,不该只是一句英雄赞歌,更该是那些在隐蔽战线里,明明知道一去不回,却依然选择逆行的普通人。他们有家庭有牵挂,却把家国大义放在最前,用生命换来了我们如今的安稳。那些沉睡在历史里的名字和故事,难道不应该被更多人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