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孟頫与妻子管道昇被誉为“书坛伉俪”,二人感情深厚、互为知己,当赵孟頫因“改节事元”备受儒生讥讽和内心煎熬时,是管道昇为他排忧解难。所以,管道昇晚年重病时,赵孟頫心急如焚,遍请名医仍不见效,于是他接受中峰禅师的建议,为爱妻抄经祈福。
在此期间,他抄写了数百本《金刚经》,每一次写必定先沐浴净身,然后正襟危坐、一丝不苟,每一笔都要倾注毕生功力,用笔严谨、情感诚挚。这些作品自然成了后人学习小楷的“标准教科书”。
鲜于枢评价赵孟頫:“子昂篆、隶、正、行、颠草,俱为当代第一,小楷又为子昂诸书第一。”而小楷《金刚经》又是子昂小楷作品中的“第一”,时人点评:“上下五百年,纵横一万里,举无此书。”
如今这些抄经作品仅剩下一件,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是该馆的“一级文物”。此作为纸本册页,共21折、42页,每页纵约29.8厘米、横约16.6厘米,总长度超过7米,200余行、5000余字完完整整、一字不缺,单字大小约1厘米。
赵孟頫小楷“复古”,直追晋人,尤其得力于王羲之《黄庭经》《乐毅论》。提按清晰,使转流畅,起收精到,骨肉匀停,每一个笔画的起笔与收笔都交代得一丝不苟,或轻巧露锋,或含蓄藏锋,绝无含糊。

行笔过程中,提拔变化极其细腻,使得笔画在流畅中富有节奏感,既不会骨瘦如柴,也不会肥钝臃肿,呈现出一种珠圆玉润的质感。许多人误以为小楷就是“慢写”。赵孟頫的小楷却带有行书笔意,点画之间呼应连贯,笔锋在空中“牵丝引带”,虽细如发丝却力蕴其中。
学习他的笔法,能有效克服小楷书写中的板滞之气,让字“活”起来。结字将唐代楷书的严谨法度与晋楷的潇洒风神完美融合,布白匀称,端庄宽博,总体呈方正,重心安稳,给人以平和、典雅的第一印象。
笔画间的空间分割极为匀称,整体看上去秩序井然,清朗悦目。在平正的大框架下,通过细微的欹侧变化来制造生动。或某个部首微微抬高,或某笔撇画格外舒展,这些微妙的“不平衡”在整体“平衡”的约束下,形成了“看似平正,实具风姿”的高级感。这解决了初学楷书容易写得“呆板”的核心难题。
墨色清润,乌黑光亮而不滞涩。通篇看来,如宝玉般温润,充满了文人的“书卷气”。纵观此作,笔法清晰、结字规范,是建立正确楷书观念、训练手上精微控制力的不二之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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