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 Wolfgang Tillmans 在巴黎蓬皮杜艺术中心举办了自己的最新个展,让不能立刻抽身去巴黎的我们很是发愁。但恰好听说在伦敦的朋友 boihugo 第一时间去看了新展,于是我们立刻联系了ta,看看ta在Tillmans的展览上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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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hing could have prepared us – Everything could have prepared us’
展览现场
听已经去过的朋友说她在里面没吃没喝看了八小时,小惊。我这辈子还没一口气花八小时在任何一个展览上,所以还是在去之前和朋友们吃足了饭,以防深入其中体力不支。
这是蓬皮杜闭馆五年整修计划前的闭幕展,囊括了Tillmans过去近四十年的创作。有趣的是,展览并不设在常规的展厅里,而是在三千平米的图书馆中。踏入其中,最先吸引到我的并不是作品,而是地毯,那是一种在西方国家公共机构中常见的某种特定地毯:大体是灰色,加上收敛明度后的紫色和绿色几何图形。和常规画廊那种光洁铮亮的登堂入室感不同,这样的地毯创造了冷静中立的默认设置。
他标志性的未经装裱的作品们配合经典燕尾夹垂在墙面上,好像回到了真正的家。大概因为他作品的主体也鲜少是宏大完美的,而是日常的、生动的、吃掉一半的、充满汗液的?
再走进一点,发现头顶布光明亮,是接近阅读灯的那种直接感。空间分割清晰,可以一眼望到尽头。这和他写作品陈述的风格又开始交相辉映:常常是第一人称,风格平实,提供必要的语境辅助理解,不故作高深。

刚看没一会儿就碰到了Karl,我们歪头看对方几秒,确认是彼此,然后走近拥抱和闲聊。他是 Tillmans 的模特,出现在我最喜欢的作品’Central Nervous System’系列中。上次见他还是2019年我住在上海的时候。我们感叹说天呐竟然有七年没见了,聊到中间那几年,以及终于恢复自由移动的当下。这段对话发生在那里显得格外应景:那种久违的自由流动感,刚好是 Tillmans 作品中常常出现的情绪基底。最后我问“How does it feel to see yourself printed?”,他说I got used to it。
除了摄影作品外,动态影像、声音作品、音乐、摄影书、杂志、海报和静物也占据了大量位置,他敏锐的信息编辑和转译能力以及对世界和无限好奇心让人赞叹。如果说这场展览是他的宇宙一点都不会夸张,而自由、共存、共情、当下、复杂、理解、质询是其中的关键词。
还看到很多其他酷儿观众,大家在各个区域短暂交换眼神。有些是在观察彼此的时尚选择,有些带着简单的欲望,抑或是两者的交织,把展览空间自然用作 cruising space。看作品间隙抬头或转头观察观众:艺术精英、学生、看不出职业的人、退休老人,不需要刻意时髦也可以和空间融为一体,每一个画面又都像 Tillmans 的照片,所有人在里面都合理,一种兼容并包之美。
Wolfgang Tillmans塑造了几代人对于摄影作为一种当代艺术媒介的理解,也在图像风格本身和展陈方式上对年轻的学习者乃至整个行业影响至深。但走出图书馆我开始想,他给今天的世界最好的礼物并不只是一双新的眼睛,而是一种新的知识生产方式:不由权威灌输,而是从彼此之间的注视中发生。
Photo & Text_boihu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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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
“Nothing could have prepared us – Everything cuold have prepared us’
by Wolfgang Tillmans
时间:2025年6月13日-9月22日
地点:巴黎蓬皮杜艺术中心
boihugo 是一位生活和工作于伦敦的艺术家。ta 的实践横跨摄影、出版、教学和文化策划,关注男性气质、权力与日常生活之间的交汇,以及居室空间、关爱研究、迁徙经验、社群建构等议题。boihugo 曾获得英格兰艺术委员会授予的Global Talent认可,并受到《British Journal of Photography》、《Dazed》与《i-D》等媒体关注。其作品曾在挪威国家摄影博物馆、英国皇家摄影协会、上海现代美术馆等机构展出。作为独立出版人,ta 曾参与泰特美术馆 Offprint、ICA(伦敦)ASP4、北京 abC 艺术书展及上海 Unfold 艺术书展等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