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峡机电局副局长张润时在施工现场

我们做机电,是一种理性的追求。举个例子,比如说风机,100年以前开始做风机,前15年之内,就是1.5兆,后来两兆,越来越大,目前最大的这个海上风电都能做到8兆。

理性分析,水轮发电机组也是一样,只要这个水利条件适合大容量的,那么技术台数就会少,我就没必要去做32台。假如说三峡的水头利用率还能提高,我就不需要32台,我只要10台就够了。那么10台你可以想象一下,你机组的运行维护人员和32台比,那就包括你的维护量,你的检修量都会小许多。

机电专家张润时

引进消化吸收,国家有政策,有美好的愿望,可你行吗?是问两个制造厂:有什么困难?问题在哪里?政策的落实,我觉得三峡公司叫讲政治。

按常理说引进消化吸收,我是独立的发电企业,不需要去花钱买技术,没有这个义务。我们公司推进引进消化吸收,当时碰到了一个好环境,就是国内的水电大开发。最重要的还是公司特别是老总,陆总落实这个战略执行力非常大。

比如说你已经消化吸收,你分包他先当师傅,我出钱你到他那去学,学完以后人家到你这个地方来指导,你设计完了以后就分包。教你怎么做,你要配什么装备,那么在整个过程中,三峡我买的技术给你,你就给我制造主要部件,完了出了问题以后,我还有包容性,就是容错改错。如果没有这么大的推动力的话,这两个厂的进步,那肯定不行。

在现场巡查

河流的特性,每条河都不一样。三峡电站的水轮机都是混流式机组,它做出来以后,尽管结构相似,但容量发生变化,会引起很多本质的变化:比如散热、承重,还有很多其他的问题。老外做的三峡机组电磁震动实际上是存在的,只是当时没发现。特殊压力脉动区,也是客观存在。这就说明,即使我们引进国外先进技术,它也并不能保证完全成功。国内的企业跟他学,他坏毛病我也学到了,在新的工程里面,要重复犯这些新的毛病,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没有学会,因为老师他也犯错。

三峡机组安装

创新这一块呢,70万容量机组,大家认为全空冷是不可能的。那么你要讲清楚,空冷和水冷他有什么差异?水冷呢就是它温度均匀,容易做到符合规定温度,就是线棒直接去通水冷却。但现在因为是高压嘛带电服务,对水的要求就很高。正常的水是可以导电的,他要把那个所有水中的离子都去掉,让它不导电。这就要有一套水处理系统,长期这么运行。在线棒里面长期有水,机组运行的振动有可能也会导致局部疲劳,会漏水。漏水以后它会产生致命的后果。

水冷就是怕漏,它是大电流,如果要把它冷却下来,就像是一个几百公斤的大胖子,你让他吃半两饭,和一个小孩你要吃一斤,可以这样类比。大胖子肯定能吃,一个两个馒头他吃不饱,这种大机组靠风自然冷却,一般都认为不够。

引进技术以后,懂得那个计算方法,通过仿真模拟,认定做这个等级的空冷还是可以的。这就是一个创新,原来大家认定的不可能就变成可能。

圆梦大家谈|张润时:做机电是一种理性追求(大国机电梦10h)

为推动国产化进程,杨清总召集全国知名专家开会,象做项目一样进行组织与协调。嘴里谈国产化,更重要的是行动。制造加工设计,水轮发电机组它关联一个行业,上下游链很长。原材料这一块,靠哈电东电他肯定推不动的。譬如矽钢片、大型铸件、高等级变压器等,找宝钢鞍钢武钢、一重二重、西变保变等许多企业联合,我们提供研究支持,这也是冒风险呀,他们若搞不好,我们工程工期就要耽误了。

在国产化过程中,尤其是在制造安装调试过程中,慢慢地我们从学生变成了教导员或指导员。就我来说,体会非常深刻。举例说,左岸电站老外不是进入了吗?我是从头到尾全部参与,老外的机组他也不是全好,还出事了嘛。就调试的协调组织而言,我们公司的能力是非常强的,东电的老总贺建华还想把我调过去哩。

在现场检查机组设备

我原来是搞监控系统,系统观念很强,就是你每一个部分我都要知道。在葛洲坝的时候我不懂调试器,我要控制调试器怎么办?你教我学,我不能成为调试界的专家,但依据调速器工作原理,我知道它的接口它的毛病在哪里,知道怎么去规避,在它不能改的情况,我通过我的东西去规避。

我的监控系统,能做到全知全能,因为:一个系统健康与否,每个面我都知道;你开机停机,做调试干什么?就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或者证明他没问题。由于你调试方法不当,安全措施不当,本来没事被你搞出个事了,怎么办?恰好我这一块有监控,我从头到尾所有东西我都在监视。外商和东电来的人只知道局部,他不懂监控,因为监控不是另一种开发,是另一门学问。

三峡右岸电站机组厅

监控系统是个应用软件,是左岸时APP阿尔斯通的产品,但全部是我们自己开发的,就是利用他这个平台,我带四个人自己编程,弄成后实际用途很大,现所有电站都有类似的监控系统。

就个人而言,觉得在一个岗位,必须要作出点成绩来。再就是领导信任,给你平台和机会,你才有可能去学习和掌握。比如说监控系统,我在葛洲坝的时候,领导让出国进修,学了回来改造软件。那个时候让出国是莫大的荣誉,回来以后你不好好干,就是对不起组织。

在三峡这么多年,我被誉为“拼命三郎”,我不喜欢这个称呼。因为我没别的长处,就是喜欢琢磨问题多干活。发现了问题,解决了问题,就是我最快乐的事情。我原来喜欢帮人修修电视收音机这类东西,张三的坏了给我说是麻烦,实际上我很希望他来麻烦我。

就说系统开发吧,人家要一年,我九个月完成。到现场去的,我跟人家的表现也不一样,你想我开发老外的东西,现场安装调试也是老外的,安装调试完了以后人家却听我指挥。因为监控这一块他们没办法,老外项目经理听我的,施工单位也听我的,因为我对整个都熟,启动时做哪些安全措施,怎么做都问我。无形之中你不是指挥,竟指挥人家去做,说白了,他离不开你。

乌东德电站机组安装

为什么会形成这种状况呢?因为我干的确实跟人家不一样:我早上7点去,中午不回来,晚上什么时候检验结束才回去。调试期间30多个人,多数人是见不到我的面。我很早就出去了,他们走的时候我还没走,等我回去后他们已经睡了;第二天早晨又是我先走。一句话,我在现场盯得久、看的细,摸得准,琢磨透,自然就有更多发言权嘛!

还是那句话,做机电应是一种理性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