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认可与临床实践的巨大鸿沟
肾交感神经消融术(RDN)作为高血压治疗领域的革命性技术,近年来获得重大突破。AHA/ACC 2025年高血压管理指南已正式将其列为顽固性高血压患者的可选治疗方案(IIb类推荐)。
同时,中国高血压治疗指南也明确支持RDN的有效性和安全性,建议用于药物难治性高血压患者。
2023年FDA批准了两种RDN系统(Paradise超声RDN系统和Simplicity Spyral射频RDN系统)用于高血压治疗。2024年-2025年,国家局陆续批准了4款射频消融RDN产品上市,从证据等级到监管批准,RDN已经完成了技术合法化的全部流程。
降压效果方面:根据2020年JACC发表的研究,RDN术后患者24小时收缩压平均减少8.9至10.4mmHg。2025年AHA/ACC高血压管理指南明确将RDN作为IIb类推荐(可能合理),适用于经过优化治疗后仍为难治性高血压的患者。SPYRAL HTN-OFF MED研究显示,RDN组患者收缩压降低达9.0-10.0mmHg(p=0.005)。

RDN降压幅度:

·短期降压幅度

多数研究显示,RDN术后6个月左右,诊室血压和24小时动态血压的收缩压平均下降幅度为10-15mmHg,部分患者可达20mmHg以上。例如,NETROD-HTN研究中,术后6个月RDN组诊室收缩压较基线下降25.2mmHg,24小时动态收缩压下降12.4mmHg。

·长期降压效果

长期随访数据显示,RDN的降压效果可持续3-10年,且随时间推移有增强趋势。如10年随访研究中,24小时平均收缩压较基线下降16.2mmHg,对“晨峰”血压和夜间血压的控制效果显著。

·影响降压幅度的因素

患者基线血压水平、交感神经活性、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状态、年龄、肥胖程度等个体因素会影响降压效果。例如,基线心率快、肾素活性高的患者降压幅度可能更大。
这些数据充分证明RDN的临床价值。然而令人困惑的是,近期有网友在当地医院咨询,医生说:这(RDN)是“美容手术”,不是断药治疗的。这种官方认可与部分临床医生冷眼之间的巨大反差,究竟根源何在?


数据揭示的真相:操作者能力决定疗效
经过多年的技术迭代和优化,RDN并非存在普遍性技术缺陷,而是呈现出显著的操作者依赖性。多项系统性回顾表明,RDN在降低血压方面存在’持续性’效果,且长期安全性良好。然而成功率差异极大——早期报道的84%成功率在某些中心降至约50%,这种波动很难用技术本身解释。
第一代RDN(2007-2014)
 采用单极射频导管(如Symplicity导管),但消融点数不足(每侧约5点),疗效争议大(如HTN-3试验未达终点)。
第二代RDN(2015-2024)
改进设备和策略:消融范围扩大,覆盖肾动脉主干远端及分支,消融点数增至每侧20点。
多模态能量:射频、超声、冷冻、化学(酒精)消融并行,提升神经破坏效率。
动态血压监测:以24小时动态血压替代诊室血压作为主要终点,减少测量偏倚。
降压效果(Netrod-HTN研究)
强效降压:术后6个月,RDN组诊室收缩压下降高达25.2mmHg
高应答率:术后6个月,RDN组诊室收缩压下降10mmHg的应答率高达89%
高达标率:术后6个月,RDN组诊室血压达标率高达64.7%
RDN无应答者=手术没效果?
在高血压RDN治疗中,应答的定义首次在Symplicity HTN-1试验中引入。它被定义为在六个月内进行RDN后,收缩压(SBP)减少小于10毫米汞柱。在之前发表的研究中,RDN后的无反应率在8-17%之间。然而,在Symplicity HTN-2中,无应答者的比例为37.1%研究发现,RDN治疗中存在约10%至30%。
而导致非应答的主要原因包括技术失败、患者选择不当、操作者技术问题。一项分析明确指出’不恰当的患者选择’是导致非应答的关键原因之一。这直接印证了医休哥的观点:’不好或者没有效果的原因,99%是手术医生造成的,别降压效果不行就怪技术。’

患者选择:技术成功的第一道门槛
目前,RDN的适应症基本明确。然而现实是,许多医生并未严格遵循这些标准。另外,很多研究验证RDN在特定患者群体中(如年轻男性、慢性阻塞性肺病、CKD、OSAS患者)可能更有效(获益),但这种精细化患者选择在临床实践中极少被应用。
医生们要么过度保守地拒绝合适患者,要么盲目地选择不合适患者,最终导致疗效不佳。然后把手术效果不佳,归咎于RDN技术本身不行。

原来:“临床医生”才是RDN技术发展的最大阻碍!

RDN适应证(引自经皮去肾神经术治疗高血压临床路径中国专家共识(2025版)

根据目前国内外研究结果及指南共识,推荐以下患者可以考虑RDN治疗:

①难治性高血压

在生活方式干预基础上,规律服用包含利尿剂在内的≥3种不同种类降压药物至少1个月,且每种药物为最大剂量或最大耐受剂量,血压仍未有效控制,诊室血压(OBP)≥140/90 mmHg,同时24 h动态收缩压(24h ASBP)≥130 mmHg或者日间平均收缩压≥135 mmHg,或者服用≥4种降压药物血压才能达标。

②药物控制不佳的高血压

在生活方式干预基础上,使用2种及2种以上合理剂量的降压药物规范治疗1个月后,血压仍未控制(OBP≥150/90 mmHg和24h ASBP≥135 mmHg)。

③降压药物不耐受和服药依从性差,导致血压未得到有效控制的高血压患者。


培训缺失和认知滞后
截至2025年,国内外仍缺乏统一的RDN操作培训体系和认证标准。这种培训缺失导致了一个荒谬现状:部分临床医生可以在没有经过系统培训和能力评估的情况下开展RDN手术。欧洲和美国的情况同样令人担忧——搜索结果中’并未直接提及任何特定的’胜任力评估工具’来评估这些医生’。当一项高度依赖操作者技能的技术缺乏标准化培训时,疗效差异巨大也就不足为奇了。

如果你是患者,问问医生:

1-让他拿出培训认证的证书,并告知你培训内容都包含了哪些?
2-问问他自己做过几台RDN手术,降压效果好不好,不好问什么还要继续给你做?
3-让他复述一下,RDN手术的过程和注意事项(我前面的文章有,可以打印出来现场核对)
4-问他:进口导管好还是国产导管好?(这个问题有隐藏福利)
部分医生对RDN的认知仍停留在早期阶段。有研究指出,RDN经历了早期高期望(如HTN-1和2报告的20-30mmHg血压下降)和失望(如HTN-3的阴性结果)之后,目前处于一个’生产力平台期’,降压效果更为温和,更长久。
但许多医生未能更新认知,仍然用旧数据评价新技术。更深刻的问题在于,部分医生将RDN片面理解为’断药治疗’,而忽视了其作为高血压综合管理重要手段的定位。
指南明确强调,在进行RDN前需与患者进行共享决策,充分沟通风险、益处和替代方案。但现实中,医生往往采取极端态度——要么过度推崇,要么全盘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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