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忆江南·江南好》
(唐·白居易)
原文: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白话译文:
江南多么美好,那里的风景我从前就很熟悉。太阳升起时,江边的花朵被映照得比火焰还要红艳;春天来临,江水的绿色胜过蓝草染就的青碧。怎能不让人怀念江南?
赏析批注:
此篇为白居易《忆江南》三首联章词之第一首。开篇以“好”字总揽,直抒赞叹。“日出”二句,选取“江花”、“江水”两个典型意象,运用“红胜火”与“绿如蓝”的强烈色彩对比,勾勒出春日江南明艳耀目的画卷。末句以反问作结,将深切的怀念与赞叹之情推向高潮,余韵悠长。
2. 《忆江南·江南忆·最忆是杭州》
(唐·白居易)
原文:
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
白话译文:
回忆起江南,最令我怀念的是杭州。曾在天竺寺、灵隐寺的秋月之下,寻觅传说中从月宫飘落的桂子;也曾悠闲地躺在郡衙的亭子里,观赏那壮阔的钱塘江潮。何时才能再去故地重游?
赏析批注:
此首专忆杭州。作者撷取两个极具代表性的场景:一为“山寺寻桂”,融入杭州灵隐、天竺诸寺“月中落桂子”的美丽传说,清幽而浪漫;二为“郡亭观潮”,展现钱塘江潮的雄奇壮观。一静一动,一幽一壮,尽显杭州自然与人文之胜。结句“何日更重游”,是直白的渴望,亦是无奈的喟叹。
3. 《忆江南·江南忆·其次忆吴宫》
(唐·白居易)
原文:
江南忆,其次忆吴宫。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早晚复相逢?
白话译文:
回忆起江南,其次令我怀念的是苏州。饮一杯吴地甘醇的“竹叶春”美酒,欣赏吴地美女双双起舞,那姿态宛如微醺的芙蓉花般娇柔动人。不知何时才能再与这般美景佳人会面?
赏析批注:
此首回忆转向苏州。“吴宫”点出地域的历史底蕴。词人以“春竹叶”美酒与“醉芙蓉”舞姿相对,以物之醇美衬人之娇艳,生动展现了苏州的富庶与风情。末句“早晚复相逢”(“早晚”意为何时),与上篇“何日更重游”呼应,共同构成对江南无尽思念的情感闭环。
4. 《忆江南·多少恨》
(五代·李煜 | 此调又名《望江南》)
原文:
多少恨,昨夜梦魂中。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白话译文:
心中有多少憾恨啊,都来自昨夜的梦境。梦里仿佛又回到从前在上林苑游乐的时光,车马络绎不绝,如流水,似游龙,正是一年春花烂漫、月明风清的美好时节。
赏析批注:
此为李煜亡国被囚后的作品。起笔“多少恨”三字,破空而来,悲愤交加。通篇以梦境之乐反衬现实之哀:梦中“车如流水马如龙”的极盛繁华,与“花月正春风”的良辰美景,同身为囚虏的冰冷现实形成尖锐对照。以乐景写哀,其情愈悲,体现了李煜词深衷浅貌、真挚动人的艺术特质。
5. 《忆江南·梳洗罢》
(唐·温庭筠 | 此调又名《梦江南》)
原文:
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蘋洲。
白话译文:
清晨梳洗打扮后,独自倚靠在望江楼上。成千上百的船只都已驶过,却没有一艘载着我的心上人归来。唯有夕阳的余晖含情脉脉,江水无语东流。望着那开满白色蘋花的沙洲,真是令人愁肠寸断。
赏析批注:
此词是闺怨词典范。以简洁白描勾勒出女子“梳洗”(满怀希望)、“独倚”(漫长等待)、“过尽千帆”(希望落空)的行为与心理变化轨迹。“斜晖脉脉水悠悠”是情景交融的神来之笔,既写自然景象,更喻相思之情悠长无尽、孤寂之怀无人可诉。末句“肠断白蘋洲”,将情感推向顶点,含蓄深远。
6. 《忆江南·千万恨》

(唐·温庭筠 | 此调又名《梦江南》)
原文:
千万恨,恨极在天涯。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摇曳碧云斜。
白话译文:
心中有千般万种的怨恨,最恨的是那所思之人远在天涯。山间的明月不理解我心底的愁绪,水面清风徒然将眼前的花儿吹落。只见碧空中的云彩在风中摇曳、渐渐西斜。
赏析批注:
此词直抒胸臆,以“恨”起笔,点明“天涯”之由。后三句移情于景:“山月不知”,怨其不解人心;“水风空落”,伤其徒催花谢;“碧云摇曳”,更添纷乱孤寂。全篇以自然景物之无情,反衬、烘托人物内心之深怨,含蓄婉转,意境苍凉。
7. 《忆江南·江南蝶》
(宋·欧阳修)
原文:
江南蝶,斜日一双双。身似何郎全傅粉,心如韩寿爱偷香。天赋与轻狂。
微雨后,薄翅腻烟光。才伴游蜂来小院,又随飞絮过东墙。长是为花忙。
白话译文:
江南的蝴蝶,在夕阳下成双成对飞舞。它们的身姿像何晏那样遍体傅粉般洁白,心思却像韩寿那样喜爱偷取香泽。天生就带着几分轻狂。
一阵微雨过后,它们薄薄的翅膀上泛着如烟似雾的润泽光泽。刚刚陪着采蜜的蜜蜂来到小院,转眼又追随着飘飞的柳絮越过东墙。终日里总是为了花儿奔忙。
赏析批注:
这是一首精巧的咏物词。上片以“何郎傅粉”、“韩寿偷香”两个典故,拟人化地描绘了蝴蝶的外形之美与习性之“狂”。下片写其动态:“薄翅腻烟光”写雨后蝶翅的晶莹质感,观察入微;“才伴”、“又随”二句,写其穿梭忙碌、踪迹不定。末句“长是为花忙”,既是对蝴蝶习性的总结,亦暗含对世间奔忙者的微妙讽喻,体现了宋词的理趣。
8. 《忆江南·兰烬落》
(唐末五代初·皇甫松)
原文:
兰烬落,屏上暗红蕉。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潇潇。人语驿边桥。
白话译文:
灯烛的余烬渐渐熄灭,画屏上的红色芭蕉图案也随之暗淡。在闲适的梦境中,回到了江南梅子成熟的时节:夜里乘着小船,笛声在潇潇细雨中飘荡,驿站旁的桥头,传来隐约的谈话声。
赏析批注:
此词通过梦境追忆江南。前两句写室内实景:烛残、屏暗,渲染出静谧朦胧的入睡氛围。后三句写梦中虚景:选取“梅熟”、“夜船”、“笛声”、“潇潇雨”、“驿桥人语”等极具江南水乡与季节特征的意象,组合成一幅有声有色的江南夏夜烟雨图。虚实相生,意境空灵,对江南的思念尽在不言之中。
9. 《忆江南·昏鸦尽》
(清·纳兰性德 | 此调又名《梦江南》)
原文:
昏鸦尽,小立恨因谁?急雪乍翻香阁絮,轻风吹到胆瓶梅。心字已成灰。
白话译文:
黄昏的乌鸦都已飞尽,我独自悄然伫立,心中幽怨是为谁?纷飞的急雪如同柳絮,突然在香闺外翻舞;微风将寒意送到胆瓶中插着的梅花上。而那盘心字形的熏香,早已燃烧殆尽,化作冷灰。
赏析批注:
此词以女子口吻抒写孤寂幽怨。“昏鸦尽”点出时间,营造苍茫暮色。“小立恨因谁”设问,愁绪自生。后两句转写景物:以“急雪”喻“絮”,用谢道韫典故,写雪之骤与乱;“轻风”侵“梅”,暗示寒意与孤芳。结句“心字已成灰”双关,既指心字香燃尽成灰,更喻心中希望与热情已如死灰,是纳兰词中刻骨铭心的哀婉之笔。
10. 《忆江南·歌起处》
(明·王世贞)
原文:
歌起处,斜日半江红。柔绿篙添梅子雨,淡黄衫耐藕丝风。家在五湖东。
白话译文:
歌声响起的地方,夕阳将半边江水染得通红。梅雨时节,船篙因湿滑而添了柔嫩的绿苔;身着淡黄衣衫的佳人,仿佛能耐受住藕丝般纤细轻柔的微风。我的家乡,就在这太湖的东边。
赏析批注:
此词描绘江南水乡晚景,色彩明丽,生动如画。首句“歌起处”先声夺人,“斜日半江红”境界阔大。三四句对仗工巧细腻:“柔绿篙”对“淡黄衫”,色彩清雅;“梅子雨”对“藕丝风”,抓住江南初夏气候与风物特征。“耐”字拟人,微妙传达出人物的娴雅姿态。结句点明故乡所在,自豪与眷恋之情自然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