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成都新繁是原川西上五县【温(温江区)、郫(郫都区)、崇(崇州市)、新(新繁镇)、灌(都江堰市)】之一,1965年并入新都县(新都区),原县城所在即为现在新繁镇(街道)。新繁镇有龙藏寺,位于全国最大荣军院——四川荣军院内。根据资料,龙藏寺始建于唐贞观三年(公元629 年),原名慈惠庵,宋年间扩大为寺,更名为龙藏寺。元末毁,明洪武初和清康熙初先后再建。
寺名正确读音为龙藏(cang)寺,和新津观音寺毗卢殿殿门两侧龙虎壁画含义相同,伽蓝为藏龙卧虎之地,法门龙象,不可小觑之意。这和金龙禅院的“金龙”含义不同(有关金龙禅院的文字,将在本系列文章中推出)。
龙藏寺于2019年跻身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现已开始全封闭重建。本次造访未能进入,不能不说是非常大的遗憾。好在“全封闭”未包括山门之外的六角亭、石狮和两处碑亭,得以详观。
从围栏外部亦可绕伽蓝一周,伽蓝被一条小河环绕,殿宇隐于古树绿荫,有成群的飞禽栖息,拍得一只夜鹭。另有两道贯通的走廊,可以窥见内部一角。当日有施工单位的保安在围栏内值守,对我未过多干涉。
从康熙初年算起,龙藏寺也已经历经近四百年的风雨。对于全木结构的龙藏寺而言,也确然到了理应大修的时间。且不说因为列入国保单位,就眼前状况,安全起见,龙藏寺也不会贸然开放。
龙藏寺能跻身国保单位,主要是缘于三方面的原因(个人之见):一是珍藏着九幅“天龙八部”的精美明代壁画;二是荟萃了苏轼、黄庭坚、文征明、王守仁、董其昌、石涛、刘墉、梁同书、王文治、何绍基等古今著名书法家的200余座碑林,称为龙藏碑林(据资料介绍目前80%的碑刻被移至新都升罨桂湖,改称桂湖碑林);而第三正是龙藏寺独特法脉传承(法嗣继承)所形成的建筑风格——不知道修复后的龙藏寺是否还能保留这一特色?从目前几近完工的毗卢殿来看,很有可能会有大的变动。
新修复的毗卢殿
从围栏外眺望
新修复的毗卢殿为重檐歇山顶
不知是否为原样复建
在尚未修复的龙藏寺建筑
目所能及处尚未发现这一等级的屋顶
若非原样复建,这一等级的提升
会不会构成对原有建筑风格的修改
山门外的六角亭和楹联
六角亭为重檐攒尖顶
覆盖绿色琉璃瓦
楹联题款为大清同治年间
山门外中轴建筑有亭,确然是园林特色
独特法脉传承是指龙藏寺在全国亦属典型的“一半子孙庙、一半丛林”寺院性质。丛林,即通常所说的“十方常住、十方丛林”含义,其传承理论上可以请诸方大德升座方丈,子孙庙类似世俗间俗家家族传承方式,由本系师徒传承。若说寺院性质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由于时代等因素,现难以再现,其具象化表现则是龙藏寺的园林式建筑风格,是这一独特法脉传承的可视化。

纵观龙藏寺的建筑(从外部看到的厢房而言)多是悬山顶,并未像其他伽蓝采用歇山顶或重檐歇山顶等等级较高的制式,可能和法脉传承的特殊性有关,也可能和龙藏寺千年以来“文化艺术中心”的地位有关。否则,一方伽蓝如何能够集苏轼、黄庭坚等书画大家的石刻于此?文化精英、生活世俗是历代文人的精神追求。
龙藏寺还有一特别处(同样由于全封闭施工未能得见,仅是查询相关资料所得):即斋堂前挂的木鱼,未如同子孙庙那般鱼尾向山门,也未曾如十方丛林寺院鱼头向山门,而是与大殿平行横挂。这也是“一半子孙庙、一半丛林”的具体体现。
木鱼鱼头朝向山门的伽蓝,本人拍摄有铁像寺和白水寺(见上图),可做参考。这也是区分十方丛林和子孙庙的一个标志。
山门
山门处未见到明显的钟鼓楼建筑
从山门一侧楹联的内容
立不二法门只履西来传衣南去
可知龙藏寺为禅宗一脉
且为六祖法嗣
山门外石狮和国保单位碑
此外还有两处碑亭
置身亭内角度受限
无法拍摄到完整的石碑
相关资料显示龙藏寺在清初由大朗禅师住锡,禅师法脉属于临济旁派,这与山门楹联所书内容相符。自大朗禅师以降,历代住持均为师徒代代相传。龙藏寺最近一次传戒是1940年,传戒法会属佛门兴事、盛事,同处新繁的观音阁在近年承办过过一次传戒法会(敬请期待本系列后续文章)。
本次造访虽然留有遗憾,同时也满心期待龙藏寺的全面修复工程完工,相信不用太久,当我们步入国保级的一方伽蓝,看到妥善保护的壁画等精美佛教艺术品,心情会大不一样。
一方伽蓝
十方常住
关于作者|舒放,力求避免油腻的中年男子。流浪各地,但定型于高大陆青海。写诗多年,一直坚持着,哪怕诗歌从大众变成小众乃至现在的旁门,喜欢不减,且欢喜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