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故事,要是一夜讲得明白,怕是没几个人信。可说起纣王和妲己,一个是千夫所指的暴君,一个是妖艳惑主的红颜祸水,哪怕小孩都能说上个三两句。这些名字,写在小学课本里,印在电视剧里,也许还在饭桌八卦中被提起。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故事里,到底埋着多少难以对证的“老底”?又有多少,是被后面的人一锤锤“修理”成了我们今天听到的样子?
事情还得从上世纪初的某间北大教室说起。顾颉刚,那位总爱和古书较劲的教授突然在一堆古文献里翻出了不对劲——“咦,怎么是越古老的事情反倒越讲得细致?像纣王,史书离得近的没什么咬牙切齿的内容,越往后来罪名越多,听着都能冒冷汗。”顾先生一边批注一边咂摸味道,脑子里越想越不对,“难不成,这漫天罪状,都是后人自己琢磨出来的?”正是这句多管闲事,引出了后来的“疑古派”,掀起了学界不小的风波。
可书里写得再玄妙,说来说去,纣王到底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普通人其实没几个去翻甲骨文、嗅青铜器上的霉气。印象大多还是小时候在《封神榜》里见过的,“哎呦,那商朝啊,昏暗邪气、狐妖当道,妲己撺掇纣王,血流成河”,再加点影视剧特效,板上钉钉是个邪不胜正的局面。
可再想想,小说归小说,《封神演义》写出来的时候,离商朝已经过了一两千年。书里安排妲己掏心挖肺,纣王醉生梦死,谁知道是真是假?其实这部书是明代人为了故事好看,顺带夹叙夹议,一笔笔画出来的。也难怪后人越来越当真。故事一传十,十传百,就像一锅老汤,越炖越浓,肉却早已换了骨头。
再说这位纣王,从被写进第一部史书开始,就没落过好话。更有趣的是,历史上有的“坏人”还能洗白,秦桧都有人给他说公道话,就是纣王,三千年来臭名牢不可破。他为什么“铁板一块”?你要是仔细研究,就能品出点门道——这恐怕没那么简单,哪里只是某个男人做得烂,而是一场大的文化地震,像是两种天平失衡了,所有笔墨都倒向一边。
事出有因,非得说得清楚。咱们把历史坐标拉到几千年前,看看那个著名的“牧野之战”。周武王起兵,打着造福百姓、除恶霸主的口牌,可你要真信了就太天真了。打仗不是儿戏,谁愿让自家儿郎去送命?所以要号召一场战争,理由得找得像模像样,戳到人心窝子才行。
《尚书·牧誓》里讲得明明白白,纣王罪状有五条。前头一条是“听女人的话”,也就是妲己干政。我们都知道后来的妲己妖狐传说,其实那会儿没人说她是狐狸精,但做女人的,只要进了朝堂,搅合了男人的事,就是大逆不道。再不就是纣王“不祭祖”、“不用兄弟”,听着见怪不怪,其实都是涉及贵族集团的地盘。
所以看穿了,武王麾下那帮兄弟,说着给百姓做主,真正上心的还是保护自家利益。妲己成了替罪羊,不是因为什么善恶美丑,而是“她不该出现在朝堂上”。女人一旦掌权,就是天塌地陷的征兆。
可事情远没这么单调。那时候的商朝,可不是只能窝在后宫的“小脚女人”。出土的甲骨卜辞上记着个妇好——皇后披甲带兵,真真切切领兵打仗。你想想,一千多年前,女人穿上铠甲,跟男人一起杀进杀出。这在后来的周朝,打着灯笼也找不到。自打武王翻了商朝的牌子,朝堂上就再也没有女将军的名字了,剩下的都是褒姒、齐姜这些“祸水”,要么勾人,要么倒霉,还总觉得长得不讨喜。
文化这东西,跟空气似的,日子久了就渗进骨头里头。周人翻天覆地地做了件事,就是用“母鸡报晓,家道中落”当做口头禅,告诉天下男人,“你们的小圈子,女人不能插手”。这规矩,三千年来没变过。哪怕后来有了武则天,好不容易蹬上龙椅,也是千夫所指。大周盛世,难道真出过什么天灾人祸?没有,可她依旧是史书里的“妖媚蛇蝎”。
再往前想想,打下王朝的人总爱改造历史,把过去的敌人写得一文不值。武王伐纣,表面上是救百姓,其实弄到最后,大家换了个主人,该是奴隶还是奴隶,最怕的就是女人来了点主见。于是,举国改了画风,男人继续指点江山,女人退回帷幕后头,只剩下暗香浮动、软语低回。
时间一晃,三千年过去。“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口号,也不过是前几年才高高扬起来。有那么一阵子,大家好像突然醒悟过来,哎,这数千年冤枉事,可不能光信古人一面之词。书上说的,未必就是全真。如今,街头巷尾各行各业的女性多得数不过来,官场上哪怕还是男多女少,总算也能见着几个自己的名字予以挂号。
说到这儿,有些事还是要留点余地。谁能说,三千年来一直压在女人身上的那根大梁,是不是早已该松一松了呢?历史这碗汤,捞到底都不一定有个“清见底”,但只要能一遍遍刮去浮沫,也许有人会发出新的声音。
往后的日子,还不知道谁写谁的评书。也许哪天历史课本翻新,纣王和妲己的故事会添上些别样口吻,没准在某个角落,也有该属于妇好的一声呐喊。到那时候,天下的故事,也许会越讲越有“人味”吧。
你怎么看?也许,真相就在你我这些小疑问里,扎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