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我依旧是自然醒的,但时间要比昨天要早了许多。
       不知怎的,我忽然觉得,是老天爷悄悄把我叫醒的——或许他老人家知道,今天这篇小作文,没有预先定下的主题,也无须刻意准备,只管随心写来便是。

       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这样随意地书写了。刚刚过去的这些日子,我每天要写的内容,总是提前一天、甚至几天就已确定。为此查资料、理思路、打草稿,文章早早成型,次日清晨不过是在词句间修修补补,等到刘哥的早餐香味飘来,按下发送便是。
       这样的“交作业”方式固然安稳从容,却也让我醒得一日比一日晚,整个人也仿佛裹进一层慵懒的倦意里,迟迟不愿挣脱。

       而今天这样早地醒来,竟有些手足无措。四周静得真切,听不见门房老陈清扫庭院时的哧哗声,也没有路对面学校老师催学生们起床的训斥声。至于每日划破寂静的第一班飞机,此刻还远未到轰鸣的时候。
       此刻,天地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只剩我与这一室安静对望着。

       既然不知从何写起,那就继续从天气开始吧。
       此刻气温是零下五度,预报说今天最高也不过五度,算是近日来的一个低温了。
       好在窗外并无风声——没有响亮的风声,冷便只是清冷,不至刺骨。我也不必特意换那件最厚的羽绒服。

       况且,我自有我的“取暖方式”。
       那便是进入公众号助手,去查看《看“看戏人”:在雕塑中找见我们自己》的阅读数据,看看那一串数字是否有了新的变化。

       说来也是微妙。前天,这个数字在一万八千的位置整整停了一天,一动不动。
       当时我心里想着:热度如潮水,涨时汹涌,退时也干脆。能至此,已很好。

一场静默已久的好戏,就要开演
       即便这样,我的内心仍有着隐隐的期待,像冬夜里一点未熄的炭火,暗暗盼着它能再亮一些。

       转折还真就来了。从昨天清晨开始,那个数字又悄悄动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迅猛的、几乎能听见生长声响的攀升,而是像早春化冻的溪流,缓而执着地,一滴、再一滴,向前蜿蜒。
       直到此刻我再看时,它正静静停在了两万一千位置,等着我的“签收”。

       我的心里蓦地暖了半度,不禁自己对自己笑了一下。
       心底那潭自以为很平静的水,也被一颗名叫“惊喜”的小石子轻轻叩响,涟漪一圈圈漾开,止也止不住:原来它还在被人看见着,还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缓慢而持续地生长着。有些相遇,不必热烈喧嚣,也可以是静默的、悠长的、带着温度的……
       这么想着,我的嘴角也悄然出现了一个很淡、却实实在在的弧度。

       这世上,除了我,最在意这个数字的,大概就是原旭东老师了吧。
       他为这批雕塑在宇达的展览,投入了无数时间与心血。每一组作品背后的故事,每一位雕塑家的风格与经历,甚至每一尊雕塑细微处的表情与姿态,他都能细致道来,言语间满是对艺术的珍重与深情。
       相比之下,我不过是从中撷取一两处灵光,更多时候,还得借AI之力,才能将那些闪烁的念头织成完整的思绪。

       窗外,天光渐渐明朗起来,屋外的一方小天地依然安静着,但院外的大世界已开始苏醒了。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静静地捕捉第一缕真正闯入耳中的声响——像极了雕塑里那些“看戏人”:
       锣鼓声起,全场倏然静下。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台上那道尚未拉开的大幕,屏息等待着。仿佛就在下一刻,幕布扬起,灯光洒落,第一个角色从容登场……

       新的一天,如果一场静默已久、期待已久的好戏,就要开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