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田县的大河沿乡十一年前我去过一次,从那以后,那个地方就象梦境一样经常惶惶忽忽、亦真亦幻地飘忽在我的记忆中。就象我曾经堕入过时空隧道,体验过一次梦幻旅行。有时候,我会突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怀疑是不是有那么个地方,我是不是真的去过那里?
        那次是为拍摄一部关于新疆公路的纪录片去的于田县。大河沿就是于田县的一个乡

        大河沿,维吾尔语叫达里亚波依,直译应为“河沿”,河指克里雅河。“大河沿”是它的行政区域名,事实上“克里雅”做为一个地理概念比大河沿和于田河更出名。
        虽然乡政府所在地“大河沿”离于田县只有200公里,但它地处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没有通车之路,当地居民交通全靠骆驼,从乡政府所在地到县城要走七天,这当然是十一年前的状况了。
克里雅河(于田河)从昆仑山发源后,流到于田继续向北流进塔克拉玛干沙漠后,渐渐渗入沙漠中,因为水的滋润沿河两岸长满了茂密的胡杨林和丰美的林间草地,形成了长200多公里宽数公里的带状绿洲。有位世界著名的德国沙漠学家曾经说过,克里雅河两岸的沙漠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沙漠,而克里雅人就散居在克里雅河两岸,以游牧为生,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沙漠之中。

      上世纪八十年代处,石油勘探者开着进口沙漠车找石油时,来到了大河沿,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民俗风情,加上蹩脚的翻译介绍不到位,其中有好事者在北京一家杂志上撰文说新疆沙漠中发现了“与世隔绝的野人部落”,此消息轰动一时,于是,克里雅和克里雅人蒙上浓重的神秘色彩。

      据说,当年北京那本杂志发表了关于克里雅是与世隔绝的野人部落的文章后,引起了自治区领导的关注,带着和田地区政府各部门的领导,浩浩荡荡的来到克里雅,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其实,大河沿一直是于田县某公社的一个牧业队,只是他们生存环境太封闭,外人了解不到罢了。现在那里已经于田县的一个乡了。
      那天,我们怀着到神秘之地探险的兴奋和忐忑,坐在破旧的212吉普车中在沙漠中颠簸了一夜,第二天中午,我们的车坏了,后来,找到石油基地的沙漠车拖着我们,整整用了25个小时才到乡政府。

遥远的克里雅(上)
    当时,乡政府还十分简陋,只有几间砖房,有小型发电机,还有录象可看。晚上,乡长——一位中年的当地人给我们组织了一场小小的篝火晚会。
      那次,在简陋的乡政府里住了一晚,在被当地人称为香港巴扎的一间破土屋杂货店里吃了一顿拉面,那顿拉面至今口齿留香,不能忘却,面很一般,菜却奇香,小羊羔肉连骨剁成小块,和白菜一起炖的烂烂的,没加任何佐料,但鲜美无比,我想主要是羊肉的功劳。
      那天晚上,我们还品赏了那里最有名的沙烤面包——“库买西”。
      据说那里可以用这种方法烤制一袋面粉和一只整羊的巨无霸烤馅饼,而这儿的妇女们头上带的小花帽只有酒杯大小,于是另外一个从北京来的摄制组兴奋的留下来要拍摄世界上最大的肉饼和最小的花帽。

      返回那天,正好是八月十五中秋节,娇月当空,于田河泛着月光的涟漪,蓝幽幽的天幕前布满了黝黑的胡杨的剪影,万籁俱寂,远处,偶而有牧民牵着骆驼从胡杨林中穿过,使周围的一切都有了生命的气息,我们用干胡杨枝点起篝火,像回到我们遥远的祖先生活的场景,这个场景就是在我记忆中长久以来飘忽不去的那个关于克里雅的梦境。
                                     二 
      2005年秋,九年之后,我再一次去克里雅拍电视片,我有机会去一趟萦绕多年的梦中克里雅了。
      于田县给我们安排了一辆老款丰田巡洋舰越野车,我想十一年过去了,路况一定很好了,但司机买塞提却告诉我,路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难走了,因为流沙中是无法修路的。所以,大河沿乡仍然处于自然通车的状况。
      同样是半夜启程,记得十一年前的司机告诉过我们,从县城到大河沿乡整200公里,但这一次赛买提却说是230公里。原来流沙中到道路是不固定的,而且克里雅河经常改道,行车路线也不断改变,因此路程有可能增加了30公里。
跑这条路买塞提是最佳人选,他是县领导的专职司机,一年不知要进沙漠多少趟,他有两辆车,这辆超期服役的巡洋舰是他自己的,凡是有客人要去克里雅,政府就派他开巡洋舰去,每趟补助他3000元,否则政府的车跑一趟,成本更高。

      这几年跑大河沿乡的车虽然也多了,但跑这条路仍然是冒险者的游戏。据买塞提说,前两年,有北京等地的探险爱好者驾着高档越野车到大河沿探险,最终不是进不去就是车两损坏。都抱憾而归。
     买塞提小心翼翼地选择着路线,时而在于田河床有植被的河滩上行进,时而在巨大的沙丘中间行进。车子在沙丘之间荡来荡去,有时小心地驶过河滩的沼泽地,有时会突然狂吼着冲上一座巨大的沙丘,然后随着流沙又滑下去。巧妙地翻过一个个沙丘。
      于田河众多的河湾,遍野的胡杨林和大片大片的林间草地构成了这片美丽奇异的克里雅河带状绿洲,河水有时顺势冲向沙丘,蚕食一番,被巨大的沙丘挡住后, 又改变流向,就在这河水和沙丘搏斗的交界处,就有稀疏的植被和柔弱的胡杨幼树生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