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科技的发展,地球上出现了这样一群“新型人类”,他们坚信自己其实是披着人类外壳的外星来客。所谓“星际人”或“星际种子”(starseeds),指的就是那些认为自己源自其他维度、主动降临地球,为的是疗愈这颗星球,并带领人类走向一个“黄金时代”(一个被想象为充满幸福、繁荣与高度成就的未来阶段)。创作整理不易,如果您喜欢这篇内容,就请关注、推荐加点赞吧!

乍一听,倒是颇有点天方夜谭的味道,但在互联网上搜一下这个词,相关结果却多达数百万余条;在TikTok、Instagram和Facebook上,也有不少人一本正经地发视频,自称来自别的世界。仅在TikTok上,带有starseed话题标签的内容播放量就已经突破十亿次。

星际种子的来历与想象

与被认为会在地球上不断轮回的“地球灵魂”不同,星际种子坚信,自己原本栖身于其他星球,如今只是“被唤醒”后来此投生。他们把自己视作神圣领域与地球之间的中介,觉得只要通过冥想,就能在星系间“往返穿梭”。星际种子还笃信所谓的“光之语言”——一种据说可以绕开人类语汇局限、直接触及灵魂层面的沟通方式。

说到这一整套说法,就不得不提一下作家布拉德·斯泰格(Brad Steiger)了。他毕生对各种未知现象着迷,笔耕不辍,尤其偏爱书写外星生命与地外智慧。在1976年出版的《宝瓶座诸神》(Gods of Aquarius)中,斯泰格首次系统提出一个设想,世上有一部分人,或许并非起源于这个维度。

你是“星际种子”吗?

在信奉这一说法的人看来,判断自己是不是星际种子,有几条“共通感受”可供对照。比如,总在心里反复追问“我来这儿到底是做什么的”,对生命意义异常敏感;又或者,从很小的时候起,就隐约觉得自己和周围格格不入,好像被“误投”到了这个世界。对灵性话题天然上心、直觉特别强烈,也常被视为星际种子的标志之一。

据说,这类人往往同理心很重、情绪细腻,哪怕是一点点气氛变化,也会立刻捕捉到。与此同时,他们在身心健康方面更容易“出状况”——在信奉者的解释里,是因为这样的灵魂本就不习惯待在沉重的人体之中。星际种子强烈想要“帮一帮人类”,却又时常被地球日常的琐碎与压力压得透不过气,只能靠远离人群、一个人安静待着来慢慢恢复元气。

在他们的叙述里,星际种子还有一个显著特征,总忍不住往外走,去接触陌生的文化与新奇的领域。正是这些不断拓展边界的体验,被视为他们提出“新看法”的土壤。比如,对社会结构的新(乃至阴谋式的)解读,各种身心灵疗愈与整体健康方案,以及围绕远古外星人、远古文明展开的想象与理论,都是这类人乐于投身和传播的话题。

从星际种子说起

星际种子:为何有些人认为自己是生活在地球上的外星人?

读到前面的那些描述时,你或许会隐隐觉得有点眼熟——好像某几句,说的就是自己。毕竟,人生某些阶段,几乎每个人都试过频繁地拷问“我到底来这儿干什么”,也都在某些时刻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待哪儿都不太“对味儿”。

心理学研究也早就指出,缺乏归属感,往往和抑郁情绪纠缠在一起。但关键的问题在于:为什么有些人会把这种体验一路推演到“那我大概不是地球人,我来自别的星球”这样的结论?尤其是在目前既没找到地外生命、也没有任何外星人到访地球的硬证据的前提下。

这就要说到所谓的“弗尔效应”(Forer effect)。这个效应得名于心理学家伯特伦·弗尔(Bertram Forer)——他发现,只要给出一些含糊而笼统的性格描述,人们就很容易对号入座,坚信那是在精准刻画自己(星座运势正是典型例子)。从这个意义上说,“星际种子”不过是新时代(New Age)灵性版图中的一块拼图。所谓“新时代”,通常指的是 20 世纪 70 年代兴起的一系列另类灵修实践与世界观。

这些信仰体系看上去花样繁多,背后的气质却颇为相近:习惯把世界放在“宇宙”这个大坐标里打量,强调个人内在的灵性体验与自我修行。水晶疗愈、能量疗愈、通灵、各种“能力觉醒”,都属于这一脉络。与此同时,它们也乐于谈论轮回、业力,以及人的意识可以被“提升”到更高层级的设想。

而对这类新时代信仰(星际种子只是其中之一)的追捧之所以越来越多,很大程度上源于一种情绪:对科学话语的不完全信任,对主流现实叙事的怀疑,乃至对当代社会秩序的厌倦与犬儒。人在这样的心境里,本能地想抓住一种更“宏大”、更有意味的解释框架,好让自己的存在不只是日常琐事的堆叠,而是被安放在某种带有使命感的故事之中。

在事实与幻想之间

有些人格特质,会让人更容易被“星际种子”这类说法吸引。打个比方,如果你格外容易沉浸在想象里,常常把脑海中的画面和真实经历搅在一起,那“外星意识”的理论在你看来,就可能既神秘又意味深长,很容易让人上头。用心理学的话说,这叫“来源监控错误”(source monitoring error):一种在无意识中发生的记忆偏差,人会把真实与虚构、准确与想象混为一谈。

这一现象在精神分裂症患者身上并不少见。研究还发现,分裂样人格障碍(schizotypal personality disorder)——一种通常被视为精神分裂症的轻度形式——与相信各类阴谋论之间,存在相当紧密的联系。

另外,还有一种心理倾向同样会推高这类信念,被称为“本体论混淆”(ontological confusion)。简单说,就是分不清哪些话只是打个比方,哪些才是在陈述事实。比如这句话:“老旧的家具知道过去的事情。”本来只是拟人化的表达,却可能被某些人当真对待,在此基础上,更容易拥抱各种伪科学或“超验”理论。

一旦说这话的人被视为“懂行”“可信”,问题就更复杂了。这种现象被称为“爱因斯坦效应”(Einstein effect):因为信息来源本身拥有较高的社会声望或专业光环,人们自然而然就更愿意相信对方的判断。

放到“星际种子”的语境里来看,由大型出版社推出的一系列相关书籍,本身就自带一种“权威感”;再加上其中不少一举成了畅销书,更容易让人产生“这大概不是胡说”的直觉。于是,那些原本被我们视作理所当然的日常现实,在不少人眼里,便开始出现裂缝,不再是那么简单、那么一锤定音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