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本文发表于《敦煌学辑刊》2019年第4期,此为作者Word改订版,引用请以原刊为准。感谢谢明老师授权发布!

论高山寺《庄子》钞本的价值

谢 明

摘 要:学界对高山寺《庄子》钞本的价值认识不够充分,目前仅停留在校勘层面上。文章认为,钞本在判定敦煌《庄子》写卷真伪、釐清敦煌《庄子》写卷版本系统、考求《庄子》在唐代的流传、纠正《经典释文》讹误、推求成疏本《庄子》原貌和重新认识今本成疏中经疏关系等方面都有重要的价值。

关键词:高山寺钞本 敦煌写卷 《庄子》

日本京都高尾高山寺藏有旧钞卷子本《庄子》(以下简称“钞本”),乃郭象注本,现存“杂篇”中的7/篇:《庚桑楚》卷23、《外物》卷26、《寓言》卷27、《让王》卷28、《说剑》卷30、《渔父》卷31、《天下》卷33。狩野直喜对此钞本作了简单介绍和抄写年代的推论,并校以诸宋刻本和明世德堂本,纠正了各自的一些讹误。[1]王叔岷则从钞本原貌、钞本与宋元嘉本、钞本与唐写本、钞本与成疏本、郭象后语、《庄子》逸文等多个方面对此卷作了较为细致的研究,并纠正了狩野氏的一些疏误。[2]其《庄子校诠》、曹础基等人点校的《南华真经注疏》也都用到了此钞本来校正《庄子》。由此可见,学界对钞本价值的认识,只停留在其校勘价值的层面上,这是远远不够的。且在利用钞本校勘时,还存在着不少错误。本文从判定敦煌《庄子》写卷真伪、釐清《庄子》版本系统、考求《庄子》在唐代的流传、纠正《经典释文》讹误、推求成疏本原貌和重新认识今本成疏经疏关系等几个方面,对钞本的价值作系统、全面的论述。

一、对敦煌《庄子》写卷的研究价值

(一)有助于敦煌《庄子》写卷真伪的判定

自敦煌写卷被发现以后,一些古董商人为牟取暴利而仿造敦煌卷子,因此敦煌写卷的辨伪也成为敦煌学研究的重要内容之一。不论是斯坦因、伯希和成批量地获得的写卷,还是后来其他人小规模或零星获得的写卷,从理论上讲,任何一个写卷都存在作伪的可能。尤其是近些年来,关于李盛铎有没有伪造写卷、其藏品是不是赝品的问题,一直存在争论。

关于如何判定一个写卷的真伪,学者总结了多种手段,比如着眼于纸张、墨色、字体书法、题记、印章等,这些似乎可以统称为外部证据。但笔者因专业、学识所限,无法从这些方面作出判断,那有没有可能从内容这个内部证据着手去判定一个写卷的真伪?

王叔岷曾以该钞本与法国巴黎图书馆藏P.2688号《外物》篇相对勘,认为此钞本与唐写本接近,相同之处甚多[3],意在说明二者之关系。其实不仅如此,此钞本还与法藏其它卷子及其它馆藏某些卷子十分相近,而与传世刻本差别较大。

1.钞本与P.4988相同相近,而与传世刻本异者(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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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钞本019R相同相近,而与传世刻本异者(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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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钞本与дx00178R相同相近,而与传世刻本异者(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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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钞本与P.2688对勘的结果(见表4)及以上三表来看,敦煌写卷和钞本当均非伪卷。若敦煌写卷尤其是李盛铎藏品(羽019R)要造假,必须有钞本作为依据才能造假,因为传世刻本几无相应异文可参考。若凭空臆造,是很难有这么多“偶同”的异文的。而不论是李盛铎,还是其他人,当时是不太可能见到藏於高山寺而尚未公布于众的《庄子》钞本的。

同样,若钞本为伪卷,则必须参考法藏、李盛铎旧藏(羽019R)和俄藏数家写卷才能造假。或赴敦煌,在三家未盗运、解送之前抄写、造作;或赴伦敦、巴黎、北京数地分别参考。前者固无可能,后者亦不可能。若无相应底本,钞本与敦煌诸写卷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偶同”的异文的。

(二)有助于釐清敦煌《庄子》诸写卷的版本系统

20多号敦煌写卷遍及《庄子》各篇,两个以上的写卷同属一篇的情况又比较少,那么有没有可能对其版本系统做出一个大致的分类?

若仅从敦煌写卷来看,似乎不太容易办到;但若结合钞本来看,则会有一些线索。上文已将钞本与P.4988、羽019R、дx00178R三个写卷对勘,它们绝大多数异文相合[4],而与传世刻本不同。而钞本与S.77+P.2688异文更是高度重合,与传世刻本不同(参表4[5]。这说明钞本底本与写卷底本一样,应该属于同一个版本系统。剩下的写卷中,有一些写卷与传世刻本相差不大,可能属于另外一个版本系统。还有一些写卷,虽然与传世刻本差别也比较大,但因钞本只有7篇,无法与之对勘,未知这些写卷是同属于钞本底本的版本系统,还是另有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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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对《庄子》文本在唐五代演变情况的研究价值

唐前《庄子》文本的流变情况有《经典释文》(以下简称《释文》)可以参照,五代宋初则有陈景元《庄子阙误》可以依据,那么在唐至五代这段时间里,《庄子》文本是如何演变的?除了《庄子阙误》中提到的天台山方瀛观宫藏本和文如海《庄子正义》本外[10],一般可依据的材料即20多号的敦煌写卷。写卷数量虽然不少,但有些卷子较短,所存文本信息不多,多个卷子同属一篇的情况又较少,这都会制约对《庄子》文本的研究,尤其是对版本系统的判断。而钞本共存《庄子》33篇中的7篇,除前两篇天头地脚稍有残损外,其它各篇都十分完整,是研究《庄子》文本及其演变的绝佳材料。狩野直喜初步判断,钞本的抄写年代可能在日本镰仓(1185-1333)初期。[11]若此判断不错,则钞本底本至少是宋本。而根据其它证据来看,此钞本底本应该是在唐五代形成[12],时间上与敦煌写卷正好有不少重合,数号敦煌写卷存有钞本7篇的内容,二者正好可以相互发明,上文已做了一些对比。由对比的结果,我们可以获知一些《庄子》文本流变的情况:

(一)《释文》之后《庄子》又产生了不少异文,文本更趋多样化

尽管我们推测《释文》在唐代有较大影响,并在上文作了一些论证,那是不是几乎囊括所有当时所见异文的《释文》成书、流布以后,人人皆以之为准,《庄子》不再有新的异文产生?与钞本对勘的结果令人大吃一惊,异文不但有,而且数量巨大。除了不少讹文、虚词、十分常见的通假、通用字等情况的异文外,还有不少与文意十分相关的异文。兹每篇中各举一例(表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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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产生了一个很可能带有定本性质的新版本

上文已说过,P.4988、羽019R、дx00178RS.77+P.2688数个写卷的底本一样,应该都属于同一个版本系统。这一现象值得思考,一个地处西域的敦煌,一个远在大海之东的日本,怎么会抄写了同一版本系统的《庄子》?考虑到二本(或其底本)无论以何种方式传入,它们底本的共同版本来源,都应该是一个通行且很可能具有权威性质的本子。否则,这种巧合似乎不好解释。

唐朝皇帝以老子李耳为始祖,以道教为国教,自然就会重视道家经典。为统一文本内容、经义思想,儒家经典既已形成定本——《五经正义》,那么包括《庄子》在内的道家经典是不是也要统一?唐玄宗比前代皇帝更加重视道家经典,并专门设立了“道举”一科,鼓励、选拔精通老、庄、文、列四子真经的人出仕。在这种情况下,很难想像会没有一个官方定本。《新唐书·艺文志三》:“甘晖、魏包注《庄子》。”注曰:“卷亡,开元末奉诏注。”[14]这个“奉诏”注本应该就是一个官方定本。此定本一旦形成,流布必然较广,影响自然也较大。按照道理,无论何人要抄写、传布《庄子》都应该首选此本。那么,钞本和敦煌写卷底本的共同来源或许就是此本,或者是跟此本有密切关系的某本?

三、对《释文》的研究价值

(一)纠正今本《释文》讹误,揭示后人所作的改动

自从清代以来,就有学者不断对《释文》进行校勘,至黄焯《经典释文汇校》可谓总其成。黄氏参前人之说,按以己意,发明之处不少。然校书如扫落叶,旋扫旋生,任何著作也不可能做到尽善尽美。钞本底本是一个唐代写卷,有一部分异文来源于《释文》的底本和或本[15];以钞本与《释文》对勘,则可校正《释文》流传过程中的一些讹误,亦可补前人校释之不及。

1、《庚桑楚》:“趎勉闻道达耳矣。”

“勉”,钞本作“晚”。《释文》:“勉闻道,崔、向云:勉,强也。本或作。”

按:“”字书所不载,未知何字。《释文》或本是钞本底本的来源之一,钞本之“晚”当即是《释文》或本之“”,二者形近而讹。“晚闻道”文意可通,成疏本、《南华真经章句音义》[16]皆作“晚”,可证。

2、《外物》:“鱼不畏网而畏鹈鹕。”

“鹈鹕”,钞本、P.2688作“鹈胡”。《释文》:“鹈,徒兮反;鹕,鹈鹕,水鸟也。”

按:此条《释文》各版本皆无异文,包括《经典释文汇校》在内的各家亦皆无校勘,表面上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但《释文》要为难字、多音字注音,“鹕”字属于此例,当如《尔雅·释鸟》“鹕”字条一样,音注为:“鹕,音胡。”为何此处“鹕”字无音注?由钞本和敦煌写卷提供的线索,则可知“鹕”本当作“胡”。《释文》之所以无音注,正是因为“胡”字不需要注音。今本作“鹕”者,乃涉“鹈”字类化而讹,或依通行本所改,当非《释文》原本之貌也。

(二)有助于认识《释文》在唐代的影响和地位

自清代以来,《释文》备受学者重视,但关于它在唐代的影响,经籍似无直接记载。稍有一点信息的是《旧唐书·儒学传上·陆德明》:“太宗后尝阅德明《经典释文》,甚嘉之,赐其家束帛二百段。”[17]从钞本与《释文》底本、《释文》或本(见表6)、《释文》所载元嘉本的密切关系来看[18],《释文》是这个新版本异文的主要来源,也是《庄子》校勘时的最重要依据之一。这就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释文》在唐代的影响和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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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对《庄子阙误》所载异文的研究价值

《庄子阙误》以景德四年(1007)监本为底本,对勘当时所见八种版本,汇聚所有异文而成。这八种版本是:江南古藏本,徐铉、葛湍校;天台山方瀛观宫藏本,徐灵府校;成元英解疏,中太一宫本,张君房校;文如海正义,中太一宫本,张君房校;郭象注,中太一宫本,张君房校;散人刘得一注,大中祥符时人;江南李氏书库本;张潜夫补注。[21]

八种版本中以徐灵府所校天台山方瀛观宫藏本和文如海正义本为早,其余皆为五代宋时版本。对于这八种版本异文的来源,蒋门马认为:“’旧阙’、’旧作’皆为《庄子》原文,其余异文皆为讹误,未分析者无一例外。探究《阙误》所载众本之有种种异文,不外乎据郭象注、成玄英疏篡改正文,或据句法文法增补正文,’或未能通,意有所疑,辄就增损’。”[22]

《庄子阙误》中标明“旧阙”“旧作”的,实际上是景德监本与八种版本相一致的异文,它真正反映的景德监本《庄子》之貌。而景德监本不可能百分之百的是“《庄子》原文”,其它版本与景德监本不一致的地方也未必不是《庄子》原文。武断认定“其余异文皆为讹误”,皆为“篡改正文”而成,从逻辑上就难以讲得通。而钞本则可印证八种版本的部分异文,实际上是有来源的,并不是该本的抄手篡改正文而来(表7)。

谢明丨论高山寺《庄子》钞本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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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上表可以看出,八种版本中江南古藏本、江南李氏书库本、张君房校郭象注本各有1-2条与钞本相应。钞本底本是唐代《庄子》写本,这三种版本是五代宋初版本[23],这就说明这三种版本有一部分异文来源于钞本底本的版本系统,并不是蒋氏所说皆为抄手通过郭注成疏、句法文法篡改、增补而来。“已沐老”条和“恐听谬”条还可以分别在P.2688P.4988中得到印证,更加说明了这一点。如果个例可以说是偶合,但这里显然不是个例;而且有些异文通过蒋氏所说的方法,是没法“篡改”成的。[24]

五、对成疏本《庄子》研究的价值

王叔岷在《日本高山寺旧钞卷子本庄子即成玄英疏本试证》一文中,列举了不少钞本与成疏相合的例子,以证明钞本即成疏本。无论同不同意王氏之观点,都不能否认同属郭注本《庄子》的钞本和成疏本关系密切。王氏所举例子虽然意在证明钞本即成疏本,但同时也揭示出了成疏的部分面貌,这一点王氏似不曾注意。了解了成疏本的部分面貌,有助于重新思考今本成疏中经与疏的关系。具体说来:

(一)能够为成疏本原貌的推求提供可靠证据(表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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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上表可以看出,若无钞本作为参照,是很难确定成疏正文原貌的。正是有了钞本的参照,我们才能得知成疏本部份真实面貌。

(二)有助于重新认识今本成疏经文与疏文的合刻关系

今存早期《南华真经注疏》共数种,国内如《道藏》本,日本如静嘉堂文库所藏南宋刻本[27]、松崎慊堂旧藏室町期秘府钞本、足利学校遗迹图书馆所藏古钞本、早稻田图书馆藏万治四年(1661)刻本。尽管有个别学者在校勘《庄子》文本时,已经注意到通过成疏逆推出来的文字与正文有不同,但似乎尚未见到有学者系统探讨今本《南华真经注疏》经文与疏文的对应关系。

由上表可知,今本《南华真经注疏》正文的底本不是成玄英当时作疏时所用底本,二者存在重大差异,它反而与其它宋刻本十分接近。《道藏》本的确有个别文字,比其它成疏本更接近于底本原貌[28],但数量很有限,整体上仍然十分接近诸宋刻本。也就是说,今本《南华真经注疏》这个经注疏合刻本不是当时成玄英所作的经注疏合抄本,这个合抄本亡佚了。或者成疏成书时,疏文单行,没有所谓的经注疏合抄本。但无论哪种可能,都不能否认今本《南华真经注疏》是由后人以成疏和另一版本的郭注本相配而成。如果没有钞本参照,这一点是不容易得到确凿证据的。

另外,钞本还有助于认识唐代郭注本、成疏本的某些情况。钞本和敦煌20多号写卷皆是白文本或郭注本,并没有一件成疏本;这除了可以说明郭注本在唐代占据绝对的优势外,还可以看出成疏本似乎在唐代并不那么流行。

注释:

*基金项目: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重大项目“敦煌子部文献汇辑集校”(07JJD740064);宁波大学中国语言文学学科建设经费资助项目。

[1][]狩野直喜《旧钞卷子本庄子残卷校勘记》,东京:东方文化学院,1932年,第1-122页。

[2]王叔岷《跋日本高山寺旧钞卷子本庄子残卷》,《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1950年第22本,第162-166页;王叔岷《日本高山寺旧钞卷子本庄子即成玄英疏本试证》,《诸子斠证》,北京:中华书局,2007年,第559-563页。

[3]王叔岷《跋日本高山寺旧钞卷子本庄子残卷》,第164页。

[4]也有一些不相合的例子,但基本属于通假音变、虚词、通用等情形,如乘与承、一与壹等。

[5]需要说明的是:一、除了明显的讹误字外,表中也未将个别常见形近字(如末未)、古今字(如知智)、通假字(如修脩)等计入在内,因这几种情况受抄手个人因素影响很大。二、表中“濡”应该是“儒”的通假字,“与”与“誉”、“仄”与“厕”亦有通用之例,“石”、“硕”形近,这些都很难完全反映底本的真实情形。所以从整体上看,钞本与敦煌本高度一致,而与传世刻本相差很大。

[6][亻遺]”,可能是“僓”的讹俗字。

[7]“能”,被涂改为“龟”。

[8]“鹈胡”,原作“鹈鹕胡”,依钞本体例改。关于钞本体例,本文不再展开,拟另文探讨。

[9]“眥”,双鉴楼藏南宋蜀刻本作“”,当为形近讹字。

[10]二本虽然属于唐代,但异文很少。

[11][]狩野直喜《旧钞卷子本庄子残卷校勘记》,第1页。

[12]关于这一点,拟另文探讨,本文不再展开。

[13]钞本原作“”,乃“雉”之异体;下文原作“鸡”,“鸡”乃抄手误抄,改为“”,这是钞本体例。

[14][]欧阳修等《新唐书》,北京:中华书局,1975年,第1518页。

[15]本文所谓“或本”是指《释文》中标明“本亦作”、“本或作”、“又作”等字样的异本。

[16]此书以《释文》为主,参以己意而成,故多有可与《释文》相照应之处。

[17][后晋]刘昫等《旧唐书》,北京:中华书局,1975年,第4945页。

[18]关于钞本与元嘉本的关系,可参王叔岷《跋日本高山寺旧钞卷子本庄子残卷》,第162页。

[19]《释文》原作“”,实为讹字,参上文。

[20]“画”,原作“书”,当为讹误字。

[21]陈景元《庄子阙误》,《道藏》第15册,北京:文物出版社,1988年,第959页。

[22]蒋门马《陈景元<南华真经阙误>疑谬辩正》,《诸子学刊》第11辑,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年,第189页。

[23]江南李氏书库本年代不详,估且算作宋初版本。

[24]关于这一点,本文不再展开详细论述,拟将另文探讨。

[25]《庄子》经注疏合刻本起于宋,故本文以诸宋刻本与之对照。所谓“诸宋刻本”是指:1、海源阁旧藏南宋高宗鄂州本(现藏国家图书馆);2、涵芬楼旧藏南北宋合璧本(现藏国家图书馆);3、双鉴楼藏南宋蜀刻本(现藏台北中研院傅斯年图书馆);4日本静嘉堂文库所藏南宋刻本《南华真经注疏》。前三种皆为郭注本。

[26]此据陈景元《南华真经章句音义》所引成疏。

[27]本文论及成疏时,以该本为例。

[28]这一点王叔岷在将《道藏》本成疏与钞本对勘时已举例,可参。

【作者简介】

谢明(1988-),浙江大学文学博士,宁波大学人文与传媒学院特聘研究员,包玉刚青年拔尖学者,主要从事《庄子》文献学、学术史和训诂学研究。

相关链接:

谢明丨一个唐五代抄本的流行与亡佚——日本高山寺古钞本《庄子》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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