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玉林
白云,高高地在天上,一朵、一朵的像是快艇划过海面而溅飞上去。晴朗的天空,和海水一样蓝。天是海,海也是天,教人难以看清。我们在蓝天白云下,如同海鸥自由自在,呼吸到的空气都倍感清爽,这就是深秋的时候,以及立冬后不久的日子。
院里的两棵石榴树,剩下几个果实吊在高枝上,忘了采摘,都瘦了变老起来,叶片有绿有黄。邻家小姐姐来到院里和我玩游戏,她教我用树枝在土地上画出一个个大“口”字连成的格子,然后人站在格子里,用那枝头画上:1、2、3、4、5、6、7、8、9、10,这样就成了游戏的“地图”。大家称为跳格子,用“瓦儿”也有叫“沙包”的,投掷到格子里,然后单腿着地金鸡独立地跳入格子中,所以游戏名字就叫跳格子。
我羡慕小姐姐跳格子,身姿轻盈,遇到单格就一只脚跳进,然后顺势双脚再落入前边的双格中。继而又蜷起小腿,一只脚跳进前边的单格。周而复始地跳单格落双格,一阵风似跳到尽头再折返到原点。小姐姐总是一次就能成功,稳稳地跳去跳回,也不会踩到格子线而犯规被罚下。可我就洋相出尽了。
格子线在我心里像电线一样,生怕触碰到。往往就是太看重,心里就有了忧患,身体控制不好,因而脚受阻似的跳不过去,落到线上。但是,我喜欢跳双格子,不用蜷腿,两只脚轻而易举一下就跳进格子。
单格子,是老虎,是我恐惧的拦路虎。心里不明亮存在阴影,落脚太沉重,速度滞后,这些因素导致的结果就是总会踩在线上,或是单腿独立不住,跌倒在地。一次次的失败,气得我坐在地上不愿起来。
小姐姐抻手来拉,我赖地就是不起。无奈,她哄我说:你爬起来,咱们不跳了,去找根长竹竿子,把树上那石榴敲下来吃。听到吃石榴,嘴里就生口水,眼前似乎看见半红半白的石榴籽,酸酸甜甜嚼得特别带劲。来到树下,抬头望着竹竿,好不容易弄掉下一个,我忙跑过去拣起。可仔细看,这个石榴没有看相,它的表皮发黑没有又靓青又泛红的光亮感。拿手剥成两半,里面哪有鲜艳的果粒,全是干瘪的籽。我满脸的失望,怪姐姐骗人玩。

好心想哄人一起玩的姐姐,看我垂头丧气的样子,她也揪心。想了一会,她把我带回到跳格子的地方,要把自己跳格子不踩线又不跌倒的“十万个为什么”,讲出来。我眨巴眼睛看向她,那张伶牙俐齿的嘴不停地在说。原来,蜷起小腿跳入单格子时,落地的那只脚不能是整个的脚底,而是脚后跟抬起,前跖部分着地的。腿弯的膝盖像弹簧一样,调节落地的冲击力,顺着前行的身体运动,着地的脚反弹的刹间就要抬起,跳进面前的双格中。这样人就不会歪倒了。它像是租骑的16寸小自行车,骑上去蹬着跑起来,是不会跌下来。
我们在跳格子的地方,玩了好长的时间。终于我能跳完整个格子不会跌倒了,而且很少踩到格子线。喜悦的心情激发出更大的劲儿。然而,小姐姐跳得气喘吁吁,脸上都冒出细小汗珠。而我捲起袖子继续跳着,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
小姐姐坐在一旁歇歇,喊道不玩了。我充耳不闻,仍在兴致勃勃地跳格子。后来身旁传来了一句诱惑性很大的声音:给你画个手表要不要?
这个声音立马让我定下,转身询问她:你讲什么?因为刚才飘过来的话,太吸引人了,必须再次确定。
“给你画个手表,要不要。” 真的是要画手表。
马上离开了跳格子,跑到姐姐家。她从书包里找出圆珠笔,在我手腕上画了一个大圆,然后在边缘口内写上数字,同家里小闹钟上的数字一个样。她一边画一边跟我讲:这短一点是小指针,表示的是钟头;长一点的是大指针,表示的是分钟。看手表是先看短时针,确定是几点钟,然后再看长指针,知晓是多少分钟了。
画好了表面,她抬脸看我说:要一根表带,还是两根?我忙抢答:要两根,要两根。因为听讲:两根表带的表,是贵的、最好的表。
小街石板路面上,来回颠步跑着一个男孩,手臂一甩一甩,心里得意得老高。想象着手腕上画的手表,搞小闹钟里的那圈小绿色圆点一样,闪亮着夜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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