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让我们来聊一聊科举的故事。先来解释一下什么是科举吧！科举，是古中国用来选拔官员的制度。这在中国历史上并非所有时代都有。科举只存在于隋、唐、宋、元、明、清这六个朝代，那么在此之前的殷商西周、春秋战国、秦汉魏晋是如何选拔官员的呢？
这就要让我们话说从头啦。目前史学界倾向把古中国分成两个大阶段，以秦始皇兼并六国完成统一为分界线，在此之前的殷商、西周、春秋战国属于邦国时期。在此之后的。秦汉、魏晋、隋唐、宋元、明清则称为帝国时代。两者之间最大的差异，在于国家体制与官员身份。在邦国时代，国家是封建体制，官员则是贵族独占。封建体制，就是天子分封贵族共同统治的体制。天子，号称拥有上天授权，是最高统治者，天子将天下分封给诸侯，
这便产生国。诸侯再将邦国分封给大夫，这便产生家，注意，这里的国就是邦国，是独立小国家，而家并不是我们现在习惯的家庭，而是大夫统治区的统称，你也可以理解为采邑。邦国与采邑都可以独立运作，这与后来帝国时代的郡县完全不同，诸侯与大夫都是贵族。严格来说，你不能称之为官员呢，因为在古汉语词汇里，凡是称为员的，都有名额限制的意思，比如官员、生员、顾员，这些都是被人任命的。顺带一提啊，在名额之外，临时新增的则称为员外，比如杜甫
的检校工部员外郎，就是这种官职，但是贵族身份与这种官员完全不同。
诸侯是邦国国君，大夫是采邑家君，贵族的身份与权利全部都在家族内世袭，剩下没有继承权的子弟则成为士，协助治理领地。贵族管理采邑叫齐家，治理邦国叫治国，维持国际秩序叫平天下，这就是贵族政治运作的基本逻辑，被记载在《礼记·大学》当中啊，被后世儒者不断的传诵。但是后世儒者绝大多数都不是贵族啊，没有世袭特权与领地，所以就把齐家解释为治理家务，而把治国解释为成为官员处理公务，这就与原始的贵族政治精神相去甚远。当初的贵族，无论齐家、治国、平天下，都是尽义务而非被雇用，因为家和国都是他们自己的，这种时代不存在平民参与政治的机会。邦国时代就是贵族独占政治权力的时代。
然后秦始皇来了，
秦始皇创造了一种新的政治制度与国家观念，这种制度与观念是战国晚期逐渐形成的，然后从秦帝国开始，延续到清帝国结束，成为后世最熟悉的古中国政治形态，是为帝国时代。帝国时代，天下属于一个家族，那就是皇族，由他们派出一个人来统治，那就是皇帝。皇帝拥有绝对权利，任期终身。皇帝之下，士农工商，三教九流，统统一视同仁，在本质上都只是皇帝的臣民，职位、财富、荣誉都来自皇帝赐予，不能独立于皇帝的统治而存在，当然也就没有什么独立的世袭领地这回事。功臣勋贵和皇亲国戚。虽然也封王封侯，但这只是勋位，有荣华富贵，而无实际治权。如果你想挑战这种规则，那就叫做大逆呀，成功的话就是改姓换代，失败的话就是诛灭九族。从这个角度来看，能当帝国时代的皇帝，比当邦国时代的周天子过瘾多了，那可真是至尊一人啊。中华帝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皇帝一人治天下，只是一种理论上的想象。事实上，具体的统治还是得靠组织，这种组织就是官员体系，因此帝国体制也就是官员政治。但是这里有个本质上的矛盾，邦国时代是贵族统治自己的地盘，这其实是自己管自己，即便有继承权斗争也是家族事务，这些人不可能贪污，因为他们根本没有俸禄薪酬的观念了，他们管理的就是自己的财产，哪有自己偷自己的道理呢？他们有可能无能，不需要腐败啊。
但是帝国时代呢？国家只属于皇帝，官员只是雇员，那么就出现了公私利益冲突了。官员贪污腐败变成常态，所谓天高皇帝远，好官我自为之，说的就是这种状况啊。对皇帝来说，如果只是贪污金钱，那还算是小事啊，如果有官员结党，觊觎神器，想动摇皇权，那可就是政权危机呀，天下第一等大事，这就是历代皇帝都得掀起大狱，残酷打击权臣结党的根源所在。可是历史教训也证明，无论你如何打击，都是治标不治本，除非你能更改制度。否则，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没完没了。那么是什么制度呢？关键就在于官员的选拔制度与政府的运作制度。这次我们好好聊聊官员的选拔制度。
话说自秦始皇创造帝国体制之后，谁来当官员就成为一个新政治问题，秦始皇是不想用世袭贵族。至于秦始皇想要用什么样的人来当官员，因为秦朝二世而亡，我们已经很难考证了。秦朝完成统一到帝国崩溃只过了15年，很多人还停留在战国晚期的思维，时代就已经变成汉朝了。所以我们直接从汉朝开始看吧。西汉初年是皇族与功臣集团共掌朝政，刚刚说过，西汉初年与战国晚期其实是同一个时代，所以延续千年的贵族体制惯性仍在，毕竟树大根深，一时难以动摇。所以西汉初年的官员多半都有贵族属性，甚至于想担任帝国的丞相，都必须是军功贵族，这甚至成为一种默认的惯例，延续将近百年。这些军功贵族独揽大权啊，当然皇帝很不满，所以先有高祖
跟吕后的兔死狗烹打击功臣，后有汉武帝
打破先封侯后拜相的惯例，刻意任命平民出身的公孙弘为丞相的创举。这些案例都说明皇帝正在警惕军功贵族。不过，最后真正起作用的还是汉武帝大刀阔斧的改革。元朔元年11月，汉武帝下诏：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三人并行，厥有我师。因此，郡守、九卿、礼官、博士如果不向中央政府举荐人才，就算有罪。罪名可是大不敬和不称职啊，必须马上下台，那么选拔推荐的标准是孝廉、贤良、秀才。总体来说是看道德品质和学术水准。
当时是熟人社会，一个人如果在这两者上有所成就，通常从小就会是全村的希望，很容易找出来，属于大家都认识的那种别人家的孩子，所以一开始算得上是很公平的选才方式。这让汉朝拥有众多的优秀官员，成就大汉天下。
但是，凡事就怕但是啊，时间一久，这种制度就慢慢变质了，一开始是客观因素在起作用。本来察举重视道德才能，这让读书做官成为一种新的社会共识，这是好事啊，任何时代都需要这种官员，只是受限于当时的社会经济发展程度，受教育这种昂贵的人才培训投资还是只有地主阶级才能负担啊，平民根本读不起。毕竟儒家那些经典没有人教，根本不可能无师自通啊，这样一来，与皇家平分天下的官员，便从军功贵族子弟变成了地主子弟。而这些地主子弟当官之后，就大搞同乡关系啊，声气相通，互为奥援，彼此通婚，结为乡党，终于形成了掌握东汉、魏晋南北朝政权的世家大族。一旦这种伪贵族、真地主的大家族登场，公平选才就成为空谈。
所以接下来发挥作用的就是人性本恶的主观因素了。世家大族并非世袭贵族，但是靠着寄生在国家体制内，运用影响力与经济实力，牢牢掌控选官途径，最后让察举变成了荐举。说到荐举你可能有点陌生啊，不过这种制度的别称你肯定很熟悉啊，就是九品中正制。
荐举跟之前的察举有何不同呢？主要是公平性远远不如，察举的执行者是帝国的各级官员，从宰相到郡守，均有考察推荐人才之义务，来源比较广泛，不容易被垄断。荐举的执行人却多由豪门担任，号称中正官，等于少数人垄断了选才管道。这些中正官往往既不中也不正，最终搞出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门阀政治。当然了，这样讲你可能会产生一种错觉，只要一直使用察举选才制度就没有问题了。如果让你产生了这种感觉啊，那并非我的本意啊，因为这两种制度其实都有缺点，只是荐举缺点更多而已。缺点在哪里呢？无论察举或荐举都不考试，所以本质上没有客观标准。
事实上，两种制度都出现弊病。察举的弊病在装。因为没有客观选拔标准，挑人只能靠相信口碑啊，只要装的够像，就有机会当官，是不是真有本事天知道啊。到了东汉后期，就出现了举秀才不识书，举孝廉，父别居这种奇特的现象。到了汉灵帝时代，更是干脆明码标价买卖官爵，反正你们都装的嘛，那干脆用钱买好了，还可以帮助一下朝廷的财政状况。这是察举的弊病。
那么荐举呢？荐举的弊病在懒，也就是摆烂。反正世家大族子弟一出生就注定当官，那还努力干嘛？所以这些人连装都懒得装，公开摆烂，注意，摆烂不是没知识，而是一种态度。比如大名鼎鼎的王羲之
，有个儿子叫王徽之，他出身高门大姓琅琊王氏，当官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此人是怎么当的呢？他起先在大司马桓温上下当参军，后来转到桓温之弟车骑将军桓冲那里继续当骑兵参军，但是无论在哪里都是蓬头垢面，衣冠不整，无所作为。
有一次，桓冲问他：你在哪个官署任职啊？徽之回答：经常看见有人牵马来，好像是马槽吧？桓冲又问：有几匹马？徽之回答：不问马。桓冲再问：近来死了几匹？徽之回答：未知生，焉知死？注意啊，这不是普通的摆烂。王徽之这两句回答都出自论语。第一件典故是马厩失火，孔子只问伤了人没有，不问伤没伤马。第二件典故是子路问什么是死亡，
孔子回答：未知生，焉知死？王徽之的两处引用，都是故意断章取义，卖弄小聪明，你翻翻《世说新语》，几乎都是这种故事，这些人不是没有知识，但是大事做不了，小事不肯做，就是摆烂嘛，你的官员如果都是这种人，你还期待什么呢？所以必须考试，靠客观标准来选拔人才，考什么可以讨论，但是必须考，公平的考，选出能用的人当官啊，这个概念就是科举，这种由国家统一举办考试来选拔官员的制度，今天听起来顺理成章，理所当然。仿佛自古以来就应该有，其实这是中华文明圈的独特发明，只有接受了中华文明的地理区才有这种制度啊。纵观世界各地的其他古文明，还真没有其他文明也搞出过这种制度。不过既然是独立发明，就需要慢慢探索，没办法像抄作业一样一步到位啊。以下呢，我们就来说说科举之路的演变。
大隋开皇七年是千年科举的起始之年，
当年隋文帝命各州岁贡共三人，应考秀才，这被认为是后世科举的开端。但是隋代科举没有严格的考试制度设计啊，只能算是替察举制加上一次考试而已。而且很有可能是口试，因为根据史书记载，考试的方式是考官出题目，考生根据题目加以解说或辩明，而优良者被称为应答如响，意思是对答如流的人才算合格。这应该只是口试。到了唐朝才开始稳定的举行执笔考试，所以也有人说唐朝开始的才算是真科举。但是唐朝的科举有严格的身份限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报名的。考生分成生徒和乡贡两种来源。生徒就是公立学校的学生，包括国子监和各地学馆的学生。想成为这些学校的学生，就必须先通过入学考试，然后一路考试读到毕业才能应考。乡贡则算是有同等学力资格者，因为当时学校有限，不见得每个人都有机会进去，所以允许投牒自举。牒就是履历的意思。自举者只要能通过府试州市，就可以前往首都参加科举。听起来不错吧，但是有两个问题，一、门槛太高，录取太少。全国每次考试参加者少则六七百人，多则两三千人。要知道唐朝全盛时期，人口可是超过7000万人，那么总共录取了多少人呢？大唐289年江山，大概录取了1万名士子，平均每年有34人可以靠这种方式当官，这对一个大帝国来说实在太少了。二、仍然允许推荐，不算太公平。唐代的科举跟后世不一样，并不完全看考试成绩，达官贵人和社会名流的推荐也能决定录取和排名。不过这跟徇私舞弊不一样，这不能算作弊，因为这是公开推荐，推荐者也必须顾虑到舆论不能胡扯。只是能得到达官贵人和社会名流推荐的，恐怕不会是白身士子吧，而且只要还是允许推荐，不严格看考试成绩，最终还是沦为徇私舞弊。
比如晚唐的裴思谦案，
那是大唐文宗开成三年的戊午科，主考官是礼部侍郎高铠。那一年的考试还没开始考，就有个叫裴思谦的家伙，公然拿着宦官头子仇士良的推荐信闯进贡院，说要当状元，这当然太不像话了。但是，仇士良可是连皇帝都害怕的人呢。高铠只能忍气吞声的讨价还价，别的名次行不行？裴思谦说：上头说，状元非裴秀才不可。高铠无奈。那我总得见见他本人吧？裴思谦面露得意之色，我就是裴思谦。后来放榜，裴思谦果然就是状元。如果都是这样，那考与不考就没有差别。还好，进入宋朝之后就取消了这种推荐，并且把录取名额增加了十倍以上，彻底打开了平民进入政府的通道。到了明清两代，那更是考场如战场，把科举考试当成社会头等大事，虽然考试作弊仍然层出不穷，但是社会都有共识，绝不能原谅舞弊。一旦发现科考舞弊，那就是人头落地的大案，因为这是千万底层百姓唯一的上升通道，也是联通统治者与被统治者的唯一通道。靠着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的阳谋，维系着天下人对大一统帝国的向心力啊，自唐朝到清末1300多年之间，统治者都小心翼翼的维系这种向心力，因为他们都知道失去的后果是什么。秦朝末年，中国遭遇数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开始对自身制度的有效性产生怀疑。光绪31年1905年9月2日，经袁世凯奏请，慈禧太后
明发上谕，着自丙午科为史，所有乡会试一律停止，各省岁科考试亦即停止。延续千年的科举制度至此宣告废除，然后呢？清政府制定了留学生考试章程，鼓励青年到海外留学，在回国当官。从1905年到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为止，被称为洋科举的留学生考试举办过六次，总共录取了1388人，成为大清官员。但是有超过十倍以上的年轻人在海外留学之后变成了革命党人。后来的事情就是中华民国的历史，是为千年科举在中国。
那么，东亚的其他区域是怎么举办科举的呢？为什么有人会说日本没有仿效科举制度呢？这其实是定义问题。中国周边的朝鲜、越南跟日本都曾经推行过科举，但是日本的科举只推行了三个世纪就名存实亡了，朝鲜和越南则长期实行科举，这就是三国之间的差异。关于日韩越的科举啊，网络资料比较少，在日韩、越三国中，日本是最早仿效科举的国家，但是也是实行科举制时间最短的国家。公元七到八世纪之间，日本引进中国的律令制度，并实行与唐朝科举基本上相同的贡举制度。这里我们不说琐碎的史料，来看一个人的事迹就好。此人是日本的学问之神菅元道真，
他就曾经主持贡举考试。并留下许多吟咏考试成败感慨的汉诗啊，像是：四十二年初及第，因知大器晚成人。登科二字千金值，孝养何愁五斗储。龙门此日平三尺，努力前途万仞强。这些日制汉诗无需我翻译，大家应该也能直观的感受那种同为天涯考场人的感觉吧。那么为什么后来日本的贡举没有继续推行下去呢？关键在于考生资格啊。中国的科举自唐到宋，考场大门是越开越大，而日本科科举的发展趋势则相反，虽然理论上人人皆可参加，但是有各种行政规定卡死大门。最终变成只有大学寮的学生可以报考。而日本的大学寮属于贵族专属官职，11世纪之后，考生皆由权贵推荐，只要能应考，几乎可以无条件及第，到了这种地步，考不考已经无所谓了，所以后来考试任官就从日本政府中消失了，以至于现代许多中国人甚至日本人都误以为日本历史上从未引进过科举。值得一提的是，到了18世纪末期，日本又重建了定期考试制度，称为素读吟味或是学问吟味。所谓素读，是以汉音诵读经典原文的考试。这种江户幕府版的科举，考的是四书五经，但是通过考试的人只能获得褒奖，没有一套制度化的当官发展通道，所以只能当做是一种内部人才训练机制，无法构成社会流动的推动力啊。
再来是朝鲜的科举。朝鲜的科举是中国以外实行科举制最长也最为完备的科举啊。从公元958年起到七月1894年为止，科举制在韩国历史上存在了936年。为什么韩国的科举能发展的如此之好呢？因为主持者是中国人。《高历史》卷74《选举志序》说，高丽太祖首建学校，
而科举取士为遑焉。光宗用双冀言，以科举选士，自此文风始兴。大抵其法，颇用唐制。这里说的双冀是后周的儒学学者，因为外交任务被派往高丽国。他在高立国当地生病了，因而滞留养病。后来高丽光宗欣赏他的才华，要重用他。在得到后周朝廷的同意后，双冀开始为高丽创制。此后科举在朝鲜社会中稳定运作超过900年。考取的士子都能获得政府官职，是让儒家思想与中文书写系统长期的影响朝鲜社会。而且朝鲜社会对于科举制度非常热啊，其开科的频率和录取的比例比中国科举更甚。清朝时期的朝鲜名儒丁茶山的观察是这样子：中国以13省之广，会试取士多不过300余人，少则30余人，上至唐宋，下逮皇明，其例皆然。我帮幅员不及中国之二省，乃会试取士及第33人，进士200人。亦已过矣，及第出生者，弥满国中啊。这种重视考试的传统，跟今天韩国社会依然热衷读书考试的风气想必不无关系啊。最终朝鲜废除科举也不是因为自身的意愿，而是在甲午战争期间被日本强迫的结果。
最后说到越南的科举。
越南科举从西元1075年开始，至1919年为止，是东亚三国中最迟实行科举的国家，也同时是世界上最晚废止科举的国家。越南科举始于1075年，当时是北宋年间。发展的高峰则是在中国的明朝期间。明洪武三年，朱元璋遣使颁科举诏，准许安南、高丽、占城士人在本国乡试毕，贡赴中国京师参加会试。基本上就是把越南跟朝鲜的科举当成中国科举的一部分啊。后来，虽然越南脱离明朝统治，但是科举制度依然盛行不衰。整体来说，越南科举在社会重视程度上还达不到朝鲜的标准，更别说中国了。因为在越南考上之后任官出路不高。但是，在办理考试的严谨程度上，越南科举却是最像中国科举的。比如说韩国科举其实没有贡院这种制度，也没有诞生八股文这种严谨的答题形式，而越南则不仅引进了八股文，还建立了规制严整的贡院
呢。甚至于越南历史上还多次出现应考士子因为泄题案而闹场罢考的状况，这是除了中国之外，其他国家看不到的。
最后做个总结吧。科举是一种中国独立发明的、创造帝国官僚体系的制度。可以说，如果不理解科举的意义，你是看不懂中国社会的。千年科举带来的文化形塑，让中国文化产生了独特的氛围，尊师重道，重视考试，维系统一，这些都与科举的持续推动有关。而中国周边的其他民族接受并采用科举制度，越深刻的整体社会氛围就会与中国越相似。从这个意义上来看，理解整个科举制度是观察东亚儒家文化圈的一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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