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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阅读三味:语言、窗口与探矿

我这辈子读小说散文诗歌,外加杂七杂八的文字,说到底图个啥?琢磨了半辈子,觉得无非三点,像吃饭讲究个色香味,各有各的欢喜。

头一桩,必须是语言。就像去饭馆,头一口菜的味道不对,后面再山珍海味也提不起神。一本书的第一句、第一段,要是没挠到我痒处,对不起,我多半是要放下的。我喜欢那种有嚼头的文字,像贾平凹笔底下沾着黄土气的方言,带着一股子倔强劲儿;也爱孙犁先生的白描,干净得像水洗过的蓝天,看着心里就敞亮。这几十年订杂志,也是这个理儿。《读书》的文章,字字珠玑,像跟智者聊天;《中篇小说选刊》的故事,读着痛快,像三伏天喝冰镇酸梅汤。能让我心甘情愿掏腰包订上半年,再决定长期相伴的,语言魅力是第一块敲门砖。

第二桩,是窗口。有时候,不是我刻意去找某本书,而是某个刊物,或者刊物上某篇文章,像一扇窗,把我引到了一片新天地。比如,我在《读书》上读到一个陌生作家的名字,觉得有意思,顺着这根藤就去摸瓜,结果摸出一堆惊喜。这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认识了不少原本不会注意的作者,也读了不少原本不会碰的书。这种“被推荐”的快乐,就像小时候听小伙伴说哪个游戏好玩,跑去一试,果然上瘾。我的阅读地图,一大块就是这么靠这些“窗口”慢慢拓展开的。

第三桩,算是我的小癖好,姑且叫探矿吧。大多数时候,我是顺着前两样来的,但也有少数时候,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遇到一些名声在外,或者说评价很高,但我第一印象并不怎么感冒的作家作品,偶尔也会硬着头皮啃一啃。不为别的,就想看看能不能从石头缝里刨出点金子来。有时候真能发现一两处闪光点,像在沙漠里找到一小片绿洲,够我咂摸半天。不过这种情况不多,而且就算当时觉得有点意思,过段时间冷静下来,多半还是会忘了,就像一阵风吹过,不留痕迹。这类作家学者刊物,通常在我订阅单上待个两三年,也就拜拜了。

如今,我的订阅单常年就那么几份:《读书》是老伙计,《教师博览》接地气,《天涯》带点野路子,《散文海外版》开洋荤,《译林》嘛,专治各种“外文崇拜”。这几样,就像我书桌上的几样固定茶点,每天翻翻,心里踏实。

说到底,阅读这事儿,跟做人一样,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这“三味”,不过是自家厨房的配方,说出来,博君一笑罢了。

读2025.11《读书》范晶晶《我们未曾活过的各色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