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信芳先生

周信芳早就成名了,为什么说他21岁才成名呢?因为周信芳的麒派艺术是建筑在他成功之作和盛名不衰的基础之上的。1915―1922年,是周信芳21岁到28岁当中,整整7年一直坚持在上海,不出码头。周信芳跑码头完成学业,博得少年名,在北京考验一下,就回上海,他选中了上海这块出人才的京剧第二故乡,准备在十分稳定的上海这个大实验室里,大干几年,争得艺术,争得人缘。周老认为一炮打响,见好就收不算名,久占一地盛名不衰才算名,21岁以名角开始久占上海,观众承认,就蹲下来了,为创建麒派打下了基础,所以算他21岁成名。

周信芳《投军别窑》

有人说久占必衰,要流动,闯闯才行,这句话也对,但周信芳久占7年,越占越香。周信芳从15岁离开天津以后,一辈子就以上海为基地。成名成家后,仍是久占上海的,到外地演出,都是短时期的。有一次,他生了病,两个月演出,病好了,沪上麒迷,奔走相告,争相买票,两月不见,就是久别重逢,亲切异常。上海曾发生过文素臣年。周信芳演《文素臣》红了,别的剧场别的剧种和书场都演《文索臣》,这并没有人发动和组织;说不能久占也对,因为新戏接不上,说能久占也对,因为日新月异,追星赶月,同时代的步伐一致了,有人才,有货,还怕观众不看戏!另外一个特点剧团的人才,是流通的,今天张来,明天李往,观众有新鲜感,周信芳的剧团出新戏,想演新戏的人就争着来搭班演出,弄了几个新戏,到别地去主演,又赚钱又出名,谁不愿搭周信芳的班呢?人才交流,也是艺术交流,我在少年时,在小城大镇,就看到《天雨花·绣鞋记》《扬州妓女石中玉》《北汉亡国惨》《追韩信》《跑城》《扫松下书》《临江驿》《狸猫换太子》……他们都挂麒派名角,都说我同麒麟童同班,麒派戏就从他的舞台放射出去,就是他的同班合作者带出去的。百川出于源,是源,就要源源不绝。周信芳一辈子演了多少场戏?以每年200场计,50年就上万场。50年的创新年月,50年源源不绝地向外输送新剧目,新表演,新唱腔,戏有人搬演,戏有人看,戏有人学,流而成派了。再大的演员,再杰出的演员,难得演出,演了也没有几个观众,何以成家,何以成派!



吴石坚:周信芳21岁成名

周信芳《独木关》《文素臣》

7年中,他排了不少新戏,如《红蝴蝶》《鸳鸯剑》《神怪剑俠案》《烤》《普陀山》《戏》《狸猫换太子》《许田射猎》《铡判官》《呆徒富贵》《王华买父》《麒麟阁》《薄命汉》《《风流天子》…….等剧目。在这7年中,据说他自编60多个新剧目。

在这7年中,他在连台本戏方面,取得了卓越的成就。50年代,上海京剧院排演了连台本戏,如《七侠五义》《孟丽君》《宏碧缘》等,一时流传出去,将京剧推向一个高潮。周院长是连台本戏的最大权威,他是当然的顾问。他说:连台本戏,好的坏的,我都弄过,要勾住观众,天天来买票,并不容易。不能看不起它,又不愿试试它。连台本戏,在中国已盛行几百年,并非我发明,很多好戏,都是从连台本戏中保留下来的。连台本戏可以普及观众,可以增加收入,可以锻炼编导,可以让演员得到自由发挥。他说:连台本戏的剧情变化大,用的人要经常换,每本戏都要特定的主角。所以连台本戏要持久,就要人才流动,人才流动了,戏就好推广了。”“人才不是万能,戏里用什么人就请什么人,一个剧团包不下来变化幅度太大的连台本戏。我在《孟丽君》里有时演正面角色,有时演反面角色,有时演文武老生。主角是旦角为多,我经常配戏。

周信芳《封神榜》

7年麒麟童的合作者有汪笑侬、高庆奎、余叔岩、冯子和、欧阳予倩等艺术大师。周老说,合作的对手越强,他的才能就越长。妒贤忌能怕人压,是不想再提高的做法。

周院长偶尔提到他久占上海的经验,主要是寻求一个稳定的环境去搞试验。他说:那时不叫试验,试是试不起的100多口人要吃饭,试不好就散伙的。周院长说活也很诙谐,他说:生意好卖钱多,观众花钱买戏票,也是投我的艺术票。他们不投我的票,我就只好夹着靴包跑了。我很感谢上海的观众,他们投我的票,我就站住了。在上海连演二、三千场戏,观众投了我两、三百万张票这比花钱请选民投票选我要安慰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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