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刘旭东先生五十帧花鸟小品,笔简而意丰,墨约而趣饶。非精雕细琢,然数笔之内,藏画家之巧思,蕴丘壑之情愫,简者非陋,乃洗练之至也。
墨之为用,或浓如漆,或淡如烟,或枯如槁,或润如酥。点染之际,花鸟之姿跃然纸上:荷柄以劲毫扫之,带飞白,若经霜老骨,暗藏倔强;雏鸡以浓墨点首,侧锋扫翅,憨态可掬,似闻啄米之声;梅枝用逆笔皴擦,墨色沉郁,缀以淡墨花苞,凛凛有傲雪之姿;游鱼以淡墨勾身,尾鳍忽重,若摆尾穿波,留白处皆成水意。
笔势或疾如奔马,或缓似流泉,或重若崩石,或轻若扬絮。写雀则笔带跳荡,似振翅欲飞;绘菊则锋含迟滞,如经秋霜。狂草之笔写翎毛,见野趣;篆籀之意作枝干,显苍劲。墨与笔合,情与景偕,非独摹形,乃写其神也。
观其趣,或诙谐如稚子戏,见之令人解颐;或沉郁若古贤思,品之引人凝虑。尺幅之间,气象万千:可感春风拂柳之柔,可触秋霜压菊之肃,可闻寒梅吐蕊之馨,可察游鱼戏水之乐。虚实处皆成意境,空白处俱是遐想,所谓“无画处皆成妙境”,信然。
是故斯作,非仅花鸟之图,实乃画家心印也。墨痕所至,即其心之所向;笔锋所及,乃其意之所趋。五十帧如五十篇短章,言简而意赅,质素而情真,诚艺苑之珍,足为尘寰生色。展玩再三,余味无穷,不觉叹曰:笔墨之妙,竟至于斯!
阅毕数十帧,忽有所悟:此非仅摹花鸟也,盖画家以笔墨为津梁,展心曲之褶皱于楮间耳。欣则笔势轻捷,类雏鸡啄粒;戚则墨色沉郁,若残荷听雨。孤高时写梅萼凌霜,旷达处绘鱼戏清波。墨者,情之骨也;笔者,意之筋也。墨色浓淡,隐心绪之起伏;笔锋徐疾,含呼吸之节宣。
尺幅之内,花鸟如灵秀短章,不事藻饰,唯以素墨,写尽自然之生机、人心之幽微。悬之壁间,晓起观之,似有鸟语从墨痕中渗出;暮时披玩,恍觉花香自空白处飘来。所谓“以简言表丰情深意”者,诚艺苑之瑰宝也——它不与繁花争艳,独于素楮之上种出一片春光,为尘俗岁月添几分墨色之清欢。
寥寥数笔,然意蕴万千。每一笔皆含画家之巧思与情,简而不陋。意趣无穷,乃此画之魂。小小画面,有无尽之想象,回味无穷。或幽默诙谐,令人忍俊;或深沉内敛,引人深思,此五十小画,如五十灵秀小诗,以简言表丰情深意。乃画家心灵之写照,亦艺之瑰宝,为生活添绚丽之色。

画家/刘旭东,天津美术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