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小时前
1934年11月28日,蒋介石怒不可遏地致电白崇禧:“共匪势衰力竭,行将覆灭,贵部竟违令开放通黔川要道,无异放虎归山,数年努力,功败垂成。若因此死灰复燃,遗祸党国,流毒子孙,千秋万世,世人将作何评?中正之外,谁肯信兄等与匪无私谊?”
言辞之峻切,直指“其谁信兄等与匪无私交耶?”
白崇禧读罢,先是冷汗淋漓,继而背脊发寒。
犹记1927年,白奉蒋命出任东路军前敌总指挥,夫人马佩璋依约前来团聚,未及相见,白已启程。蒋随即致电致歉:“兄出发次日,嫂夫人即至,夫妇不得晤面,此中正之过也。”
彼时肝胆相照的“难兄难弟”,现在却恨不得千刀万剐了。
于是率先出手的,并非正面压上的湘军刘建绪,而是悄然让道后又突然出击的桂系白崇禧。
接到蒋电当日,桂军即对红军发起攻击。世人多以为此电报促成了白崇禧的行动,实则无论有无此电,桂军出击之日早已既定。
早在“铁三角”防线初设之时,驻守灌阳的桂军第十五军便依据红军行军节奏作出判断:自11月23日夜红军进入清水关起,结合其昼伏夜行以避空袭的特点,推算需五夜方可通过。
桂军定下“不拦头,不斩腰,只击尾”之策,然尚有“击大尾”与“击小尾”之辩。
第一案:于第四日夜全线出击,十五军三师尽出,截击红军后部主力;
第二案:第五日夜行动,仅以一师兵力于新圩阻击红军断后小部。
军长夏威主击大尾,力主第一案;第七军军长廖磊则倡击小尾,支持第二案,二人在电话中争执不下。

白崇禧一言定局:“新圩用一个师足矣。”遂定第二案。
28日,即红军通过第五日,十五军王瓒斌师在新圩对红三军团五师发起猛攻,激战持续两昼夜。五师伤亡惨重,师参谋长胡浚、十四团团长黄冕昌相继殉职。
29日,桂军转攻界首南端光华铺,与背水列阵的三军团四师血战。30日,十团团长沈述清阵亡,彭德怀急命杜中美接任,然杜氏当日亦壮烈牺牲。一日之内,一团单位连失两任团长,此等惨烈,三军团长征以来未有之。
三军团六师十八团更被围于湘江东岸,终至全军覆没。
黄克诚事后回忆:“长征途中,中央红军屡遭围堵,损失以过广西为最,伤亡逾两万人。而界首一役,尤属最重。”
纵然仅行“击小尾”之策,桂军仍予红军以重创。
晚年居台的白崇禧对此却另有一番说辞。他声称:“若刘建绪部能协力合围,战果当更显著。彼时我军备酒肉以待,欲共赴剿务。然飞行员侦察归来,愤然道:’彼不剿共,竟在’抗日’!’”——所谓“抗日”,实指士兵日下酣眠,枪架而卧。
此说不免存心抹黑。且不论刘建绪实际作战之积极,即便其部有懈怠,台湾亦难查证。然大陆尚有桂系高参刘斐在世,其回忆明确指出:白崇禧曾反复叮嘱刘斐,“见刘恢先(建绪)时,万勿透露我方真实部署”,唯恐刘向蒋告密。二人会面时,白更亲口宣称:桂军将遵中央意旨,在全州、灌阳、兴安一线由南向北围歼红军,望湘军由北合围。
凡此种种,白崇禧在台著述中皆避而不谈。
可以想见,身在台湾的他,不得不如此书写。
当年蒋电“贵部违令开放通黔川要道,无异纵虎归山”之严词,白崇禧岂能忘怀?他必竭力辩白,以证清白。
若其晚年居于大陆,回忆录笔调自当迥异。
然其书中亦非全然虚饰。如“共军所经约六十公里正面,颗粒无存”之语,确为事实。
可为何在这片寸粮不存的“全、灌、兴铁三角”地带,同样不见桂军主力布防之踪?此中隐情,白崇禧至死未吐一字。
守口如瓶,终成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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