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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恋花·窈窕燕姬年十五

近代·王国维

窈窕燕姬年十五，

惯曳长裾，不作纤纤步。

众里嫣然通一顾，

人间颜色如尘土。

一树亭亭花乍吐，

除却天然，欲赠浑无语。

当面吴娘夸善舞，

可怜总被腰肢误。

别样的风情

这幕被刘季英看见，他提笔在纸笺上写下：“窈窕燕姬年十五，惯曳长裾，不作纤纤步。”

后来这张未完成的词稿被压在砚台下，直到某个黄昏被王国维发现。他看到了这令人心动的词句，窗外槐树花落了一地。这未完的词句一下子就印入了他的心里。

三十岁的王国维，正赶上人生的岔路口。他在学部图书局当差，成天跟老古书打交道，就这样平常的夜晚，让这素未谋面的姑娘打动了。

“窈窕燕姬年十五”，“窈窕”让人想起《诗经》里 “窈窕淑女”，可这里提到的是燕姬，他不是在水一方的南方佳人，而是北方的女子。

十五岁正处于嫩得能掐出水的年纪。“惯曳长裾，不作纤纤步”，这女子平常惯穿大摆长裙，走路很稳，却不作当时女子们走的“小碎步”。

晚清时候，裹脚还正时兴，她这么走路很是难得。这天然去雕饰的样子成了他词里亮丽的风景。

众里嫣然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她一回首，虽然不一定是倾国倾城，也并不如何撩拨，但就是有着别样的风情。

美的境界

一树亭亭花乍吐，除却天然，欲赠浑无语。她就像那亭亭的花树，枝头上刚冒朵花，除了“天然”，诗人绞尽脑汁都找不着旁的词夸她。沈从文在《湘行散记》中写道：”美，总不免有时叫人伤心。”因为太过纯粹的美，反而让人无言以对。

当面吴娘夸善舞，可怜总被腰肢误，词末笔锋一下就拐到会跳舞的江南女子身上了。那女子擅长舞蹈，腰肢柔软得自有一种风流态度。

现代女子多滤镜、美颜，经常对着手机找角度，少了几分词中的自然美。王国维笔下的燕姬也凸显了那时候的审美眼光。

美人如词，也讲究境界。这首词之所以动人，不仅因为它描绘了一个美丽的少女，更因为它寄托了王国维的审美理想。

他在《人间词话》中强调”词以境界为最上”，而境界来自”真感情”。那位旗人少女的美，就在于她的真实不做作。这种美，穿越百年时光，依然能打动今天的我们。

那旗人姑娘实实在在，一点不装，纯天然美女，体态优雅令人过目难忘。她的魅力定格在永恒的词作里，缠绕在每个读者的心头。

后来，王国维成了有名的国学大家，但我总在想，他一定不会忘记那个春天的午后，那张压在砚台下的词稿，以及那个从未谋面却照亮他笔端的旗人少女。

有时候，最美的诗不在书本里，而在生活的缝隙中。只要我们愿意停下匆忙的脚步，用心去看。

璎珞，京城人氏，幼承庭训，广猎群书。14岁获“中国小作家文学大赛”一等奖，后屡获国家级文学奖项。好诗词曲赋，尤工七言，曾任校文学社社长、新浪网诗词博客圈副圈主，现为北京市西城区作协会员，北京金融作协理事，中华诗词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