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爷在养心殿问了一句：’英吉利跟俄罗斯陆路可通？’——满殿大学士没人敢摇头，也没人点头。” 就这么一句，把1840年的中国钉在了耻辱柱上。
那天之后，英国人把40艘铁壳黑船开到珠江口，炮管子一伸，射程够得着广州城的钟楼，而清军水师最好的“大将军炮”得先把船划到人家眼皮底下才能开火。两边还没打，输赢就写在了海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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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离谱的是前线奏折。厦门丢了，地方官用六百里加急递上去的折子写着“击沉夷船十艘，歼敌无算”；道光看完批了句“甚好，着赏银五百两”。同一时刻，英国水兵在鼓浪屿码头上煮咖啡，拿刚缴来的鸟枪当搅火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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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片这东西当然害人，但战争不是毒品问题，是信息差。林则徐写信让维多利亚女王“管束子民”，用的是天朝礼部给越南、琉球写诏书的格式；信还没出海，伦敦的报纸已经把他那几句“天朝抚有四海”当成笑话登在头版，配漫画：一个留辫子的官员朝地球仪作揖，地球仪上贴着“CHINA”的标签，却画成了一只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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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代差也懒得再说，只说一个小细节：镇江城破那天，八旗兵举着明代留下来的火绳枪，枪托上还有万历年的工部戳记；英军用的是褐贝丝燧发枪，一分钟五发。两边对射，像拿短信跟微信比速度，输得一点不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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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人心里发毛的，是后方算账的精明。朝廷拨了三百万两“剿夷”专款，经手人一层层抽头：户部扣8%，兵部扣6%，巡抚、提督再各咬一口，发到前线只剩四成。士兵拿不到饷，把营房瓦片拆下来卖；炮船缺火药，把旧炮当废铁卖给洋人，洋人拿回去当纪念品，刻上“1842 CHINA”放在伦敦酒吧里，现在还能扫码点威士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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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条约签字那天，耆英特意把签字桌摆到“静海寺”里，图个名字吉利。结果寺外就是长江，英舰“皋华丽”号在江面升炮二十一响，声浪震得佛堂屋脊掉瓦，瓦片正中“静海”二字，碎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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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百年，中国所有的不平等条约，都能在这声炮响里找到回声：关税不能自主、洋人犯了法得由洋人审、外国兵船可以停在内河……一条一条，像把钝刀子，慢慢割主权，割得人心都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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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惜的，是本来有机会醒。林则徐被革职路过镇江，夜里写信给朋友：“器不良、技不熟，若再不知外情，祸无日矣。”信写完，墨迹未干，朝廷又下旨把他发配伊犁。同一年，英国人在广州办了一份英文报纸，登的第一条广告是“出售最新式望远镜，可眺望中国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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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远镜没人买，大家继续闭眼。直到2100万两白银赔出去，香港岛割出去，才有人隐约觉得：原来“天朝”不是天下，只是个闭关的院落；院墙一旦被轰开，连门口的石狮子都得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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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回头看，那段历史像一面旧镜子，照出的不是简单的“落后就要挨打”，而是“封闭一定落伍，自欺必付利息”。镜子没碎，只是蒙了灰，谁都能擦，也谁都可能再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