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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破云:驭天的技术诗篇
“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
——苏轼《赤壁赋》
当仰望转向行动,人类开始立足大地,以智慧与双手,向天空发起尘世的挑战。达芬奇的扑翼机草图,基于对鸟类的精密解剖,是将生物学转化为工程学的早期狂想;清代黄钺画中孩童操控的纸鸢,“常留余线凭操纵”,体现了人力驾驭自然、托举梦想的尘世智慧;歌川芳虎笔下的热气球,虽属异国想象,却点燃了由地面升腾而起的技术之梦。戈雅版画中笨拙的飞行者,讽刺了技术模仿的荒诞;而马列维奇的抽象“飞行感”,则将机械美学提炼为精神符号;达利以超现实手法致敬达芬奇人机合一狂热幻想。这一篇章,是人类扎根于大地,凭借图纸、实验与狂想,以凡尘之力向苍穹进发的壮丽史诗,交织着实现的雄心与对技术本质的深刻省思。
名称:画春台熙皋册(十六开)之七 彩线风鸢
作者:黄钺
尺寸:29.2×35.8cm
材质:纸本设色
收藏机构: 台北故宫博物院
艺术时期: 清代
清仁宗跋:习习和风势不豪,放鸢童子戏平皐,常留馀线凭操纵,尽兴难收云路高。
风筝起源于中国春秋时期,相传由墨子以木材制成“木鸢”,虽仅飞行一日即毁,却开创了人类飞行器探索的先河。其弟子鲁班改进为竹制“木鹊”,可翱翔三日不坠。
东汉造纸术普及后,木鸢演变为“纸鸢”,南北朝时曾用于军事通讯,如梁武帝借纸鸢求援未果。唐代风筝渐成娱乐工具,宫廷与民间皆盛行;五代李邺在鸢首加竹笛,风过声如筝鸣,始称“风筝”。
此图绘春日河畔童子放鸢场景:三名孩童立于平皋,红衣者执线轮仰首牵引,蓝衣者托举沙燕风筝助飞,青衣者拍手欢呼。风筝已升至云层下端,长线呈抛物线延伸入画外,背景以淡青烘染天色,柳枝斜出暗示风势。
嘉庆帝诗“常留馀线凭操纵”强调人为控制对飞翔的关键作用,突破传统将飞行归于神力的观念,体现机械时代对“人力驭天”的启蒙。
名称:扑翼机研究Ornithopter Research
作者:列奥纳多·达·芬奇Leonard De Vinci
创作时间:1478-1519
材质:纸本墨水
收藏机构:安波罗修图书馆
艺术时期:文艺复兴时期
达·芬奇对飞行器的研究贯穿其科学生涯,尤以1480—1490年代为高峰。在《大西洋抄本》中,他绘制了多幅扑翼机、螺旋浆设计图,这些手稿并非孤立的技术草图,而是文艺复兴时期艺术与科学融合的典型产物。达·芬奇以解剖鸟类和蝙蝠的生物学研究为基础,将翅膀结构转化为机械设计。图中羽翼的曲线、关节连接处的力学表达,延续了他对人体肌肉与运动关系的绘图逻辑,体现其对生物动态的精准捕捉,赋予机械以人文主义的身体隐喻。
达·芬奇常将发明融入米兰宫廷的舞台装置,通过机械运动模拟“超凡升腾”的戏剧性,满足贵族对神话意象的消费需求。这些设计虽未实现,却成为艺术史上“飞行梦想”的视觉原型,见证了文艺复兴人文精神向机械美学过渡的关键时期。
名称:“美国”:享受热气球 “America”: Enjoying Hot Air Balloons
作者:歌川芳虎Utagawa Yoshitora
创作时间:1867年
尺寸:37.5x73cm
材质:版画
收藏机构: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艺术时期:日本江户时代
在19世纪的日本,尚未亲眼见过热气球的人们,已开始想象它升空时的模样。歌川芳虎,这位浮世绘画师,借助传教士、插图和舶来图册的片段信息,描绘出一个遥远国度里人们乘坐热气球遨游天际的景象。画面充满异国情调与奇幻色彩,西式服饰与浮空器错落其间,仿佛一幅东方式的未来图景。
热气球的诞生是人类第一次实质意义上的飞行。1783年,法国蒙特哥菲尔兄弟用热空气将轻质布囊升上天空,点燃了人类对飞行的机械幻想。从此,飞行不再只是神话中的羽翼,而成为一场可以构造的技术实验。
对歌川芳虎而言,热气球不是科学精密的描绘对象,而是一个文明对天空发起挑战的象征。在这幅想象中的“美利坚”,飞行既是异国的奇观,也是人类共通的渴望。它轻盈地升起,却承载着沉重的梦想:机械如何替代羽毛?技术是否能成全神话?

名称:飞行的方式A Way of flying
作者:弗朗西斯科·德·戈雅Francisco de Goya
创作时间:约1815–1816年
尺寸:24.4×35.3cm
材质:蚀刻、水印和干点
作品类型: 版画艺术
收藏机构: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艺术时期: 浪漫主义时代
此作出自戈雅晚年神秘且讽世的系列作品《荒诞画》 。他以玄妙又诡异的方式处理“飞行”主题:多名头戴鸟形头盔、身缚简陋翼装的男子,以扭曲的姿态试图腾空。戈雅运用强烈的明暗对比和粗犷的蚀刻线条,营造出梦魇般的超现实氛围。鸟头盔的意象可能影射人类对飞禽的拙劣模仿,而杂乱的飞行方向则暗示集体性的盲目与混乱。黑白强烈反差下,主体从荒野般的背景中突出,仿佛在无边无际的空中漂浮。
《荒诞画》是普拉多博物馆的镇馆之宝,这幅版画超越了单纯的讽刺,描绘艺术家对启蒙理性破灭后的世界图景的预言。那些扭曲的身影既是对战争狂热分子的隐喻,也预示了现代社会中理想主义者的困境。在技术革新的时代前夜,戈雅以惊人的预见性提醒我们:真正的飞翔,或许不在于肉体的升空,而在于保持清醒审视地面的勇气。
名称:飞行器构成Airplane Flying
作者:卡西米尔·马列维奇Kazimir Malevitch
创作时间:1915年
尺寸:58.1×48.6cm
材质:布面油画
收藏机构: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
马列维奇是俄国先锋艺术核心人物,1915年发表《从立体主义到至上主义》宣言,开创几何抽象先河。他提出”非客观世界”概念,认为艺术应创造独立于自然的现实。
1915年,此作在圣彼得堡的“0.10最后未来主义画展”首次亮相,成为至上主义(Suprematism)语言中,少数带有具象暗示的作品之一。1910年代欧洲航空技术突破,马列维奇将机械美学提炼为抽象形式,传达一种“飞行感”,既非描绘传统飞行器,也非模拟自然形态,而是对机械飞翔体验的抽象再现。
“飞行”在这里不是技术细节,而是一种重量感消失、自由上升的情绪。斜向排列的矩形传递动势;黄色方块仿若升起的机翼,红蓝小体块提供视觉节奏。斜线构图突破康定斯基的抒情抽象,体现“物质解放”的乌托邦思想。白色背景被艺术家称为“第四维度”,隐喻超越物理限制的精神飞行。
名称:飞机,致敬达·芬奇(美国发明)L’Aéroplane (Aeroplane), for Hommage à Leonardo da Vinci (American Inventions)
作者: 萨尔瓦多·达利 Salvador Dali
创作时间:1975
材质:版画
一只机械化的巨鸟与一具具有人骨骼结构的飞行者相对而立,它们之间张开的翅膀指向中央,一幅类似工程图纸的飞机结构示意图悬浮其中。背景是大胆的红色块面,左下方有蓝色的螺旋线条,如同空气动力的涡流,暗示了飞行的力量。鸟与人的形象在此交融,既是达·芬奇“人机合一”飞行幻想的致敬,也是达利本人对超现实梦境的延续。
70年代晚期,达利正处在将古典科学与现代科技意象结合的阶段。他将文艺复兴巨匠达·芬奇视为跨越艺术与科学的理想化身,用版画系列《向达·芬奇致敬》将飞行器、透视法与幻想重新编织,回应冷战与航空航天热潮下人类对飞行的痴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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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编 《弘雅书房》
编辑部:暄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