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应墓

    江苏 南通   

金应墓   南通 

在南通的狼山,有三座墓并列:一座是初唐四杰之一的骆宾王,一座是文天祥的书吏随从金应,还有一座是在清代重新殓葬骆宾王和金应的刘南庐。

本篇要讲的金应,与文天祥、欧阳修同是庐陵人(现江西吉水),他并非名震朝野的将军,甚至说只是个小人物,小到我查不到他的生卒。但因为跟随文天祥二十多年,忠心耿耿,相随不渝,以生命诠释“士为知已者死”的悲怆。客死南通时,文天祥亲自安葬他,并且在棺木上钉了七根钉子作为记号,以图将来收复山河后,再将他迁葬家乡。

事情要追溯到公元1276年,元军大举杀到了都城临安附近,朝廷任命文天祥到元营与统帅伯颜谈判(谈判地点在杭州临平区的明因寺遗址公园)。元军不讲武德,居然羁留了文天祥一行,天文祥可不是一般的使臣,当时任右丞相枢密使,弱国无外交又一次具象化了。

后来天文祥被元军从杭州押送北上,一路上他和随从杜浒、余元庆等人秘密策划逃脱。文天祥是被迫一起前往北方朝见元天子的,还不算犯人,有相对的人身自由。十天后到达镇江上岸暂住,当时镇江是繁华的大码头。

元军对天文祥是严防死守,派了一个叫王千户的人寸步不离的跟着,但是对于天文祥的随从管得就宽松了。因此杜浒和余元庆到街上寻找机会。杜浒一会假装成疯子,一会假装商人,在大街上到处搭讪,寻找愿意帮助他们的人。最终还是余元庆恰好遇到一个叫吴渊的老乡,借得一条小船。

事情发展到这里,就差把王千户灌醉了,这可是一般影视剧里的桥段。嘿,别说,真的就这样发展了,买几个好菜宴请房东和王千户,还真把王千户灌醉了。一行人得以逃脱。当然其中还有一些险象环生的细节,最后到达温州、福州与陆秀夫等人会合。

本篇的主人公金应作为书吏并没有出现在文天祥遗留下来的《指南录》关于逃出元营的记载中,这也不奇怪,他不过是随众书吏,负责一些文书以及照顾起居的事情。他们一行逃到南通准备登船入海时,金应却一病不起。当时文天祥将金应葬于南通盐仓坝附近的雪窖中,那一年为1277年。后来由于南宋亡国,归葬家乡的愿望终于未能实现,金应从此客葬南通。这也成为天文祥心中的痛,他在被囚时仍然作诗怀念金应,是一位孤臣对另一颗孤臣之魂的祭奠。

探墓笔记(136)- 文天祥亲手殓葬了他,金应墓。

   悼金应诗(一)

我为吾君役,而从乃主行。

险夷宁异趣,休戚与同情。

遇贼能无死,寻医剧不生。

通州一丘土,相望泪如倾。

悼金应诗(二)

明朝吾渡海,汝骨事茫茫。

人予应年长,平生不汝忘。

悼金应诗(三)

追随三十载,艰难愧深情。

何处埋尔骨,呼号傍孤城。

清顺治十六年(1659年),金应墓因为年久失修,而且经常有洪水侵蚀墓冢,有个南昌人叫王猷定,他大概跟我现在的爱好一样,喜欢探墓,无意中访到金应墓,发现一半浸在水里了,因此向通州知州请求移葬,知州彭士圣也不忍忠骨零落,金应墓得以迁葬到面朝长江的狼山上,王猷定在《改葬宋金将军墓碑》里详细记录了那次移葬的细节。

清乾隆十二年(1747年),移葬狼山后,年久墓又倾倒了,瓦砾散落,杂草从生。当地福建名士刘名芳(刘南庐)寻到金应墓,从土中挖出文天祥当时书写的《金应墓碑记》,已经断裂,感慨不已,便和海门士人丁有煜协力大修金墓,重砌石台,立碑修墓。

南通人们为了纪念文天祥和金应,将当时初葬金应的巷子命名为”将军巷”,随着近年来的房屋开发,盖起了新的村子,这个村子被重新命名为“将军园”。而金应墓从雪窖孤坟到如今成为狼山的胜迹,七百多年的沧桑,每一次迁葬,都是后人对于“忠义”二字的无声致敬。我想历史不只属于王候将相,也属于这般以生命点燃星火的“小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