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九零后》的开头,一位老人深沉地说道:“我的命不好,因为我没有爸爸。我出生的那年,我的父亲去世了。可以说,我一出生就穿着孝服。”这位老人,正是刚刚迎来103岁生日的杨苡。

杨苡不仅是经典名著《呼啸山庄》的著名译者,还经历了中国近现代史上的多个重大事件:军阀混战、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以及新中国的建立和发展。她被誉为“中国最后一位贵族小姐”,与巴金保持了一生的书信往来,成为他的一位挚友。

巴金曾说:“长寿就是一种惩罚。”但杨苡却说:“活着就是胜利。”她那漫长的一生,给今天的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启示。

出生在名门望族,成长于战火中的岁月

1919年,杨苡诞生在天津的一个书香门第。她的父亲杨毓璋曾赴日本留学,后来成为天津中国银行的行长;哥哥杨宪益和嫂子戴乃迭都是知名的翻译家,被称为“翻译了整个中国的人”;她的姐姐杨敏如是古典文学领域的专家。

虽然家境显赫,但杨苡却直言自己“命不好”。在她出生的那年,父亲便去世了,杨苡的母亲被要求随父亲殉节,但她坚定地拒绝了:“我有三个孩子,得把他们抚养大。”多年后,当杨苡回忆起母亲时,眼中常含泪水,感叹道:“只可惜母亲没能看到我现在的成就。”

杨苡从小在崇尚学问的家庭环境中长大,8岁时便开始在天津中西女校学习英语。1935年,“一二·九”抗日救亡运动爆发,但她因家人反对未能参加。当时,她开始给自己崇拜的作家巴金写信,渴望摆脱家庭的束缚,像《家》中的觉慧那样,去追寻广阔的世界。

不久,巴金回信给了她,这封信令杨苡兴奋不已。尽管战火纷飞,她还是感到一种由书信带来的温暖。1937年,杨苡被保送到南开大学中文系,但没过多久,“七七事件”爆发,天津沦陷。她和众多学子一道,开始了西南联大的流亡岁月。从天津到上海,再到香港,最后抵达昆明。

在这段艰难的岁月里,杨苡和同学们无论走到哪里,都歌唱着《松花江上》,即便战火不断,心中那份对祖国的热爱依旧坚定。而她抵达西南联大的时候,正是学校最困难的时刻。尽管轰炸机每天盘旋,屋顶被震塌,家具倒塌,杨苡却记得一个细节:有一次热水瓶跌倒,反而那颗鸡蛋完好无损地稳稳地躺在地上。她用鲁迅的诗《岂有豪情胜旧时,花开花落两由之》形容那段岁月,仿佛是在乱世中依然守护着那份内心的平静和希望。

翻译《呼啸山庄》,坚持爱与希望

谈到西南联大的大师,杨苡回忆得如同一位孩童般天真。“我们也会挑老师的,有的老师教得很好,有的就一般,比如闻一多,他教《诗经》这类古文书。”但杨苡最喜欢的还是那些能给她带来欢乐的老师和书籍。

在沈从文先生的鼓励下,杨苡深受启发,决心把自己的翻译水平做得更精湛。而在1950年代初,巴金看到她翻译的《俄罗斯性格》,批评她“译得有些草率,完全可以做得更好。”从那时起,杨苡暗下决心,一定要让自己的翻译作品更为精致。

1954年春,杨苡开始翻译《Wuthering Heights》——《呼啸山庄》。当她看到梁实秋的译本时,觉得“咆哮”一词非常滑稽,因为没有人会用“咆哮”来形容房子。于是她决定重新翻译,并选用了《呼啸山庄》这一更加贴切的名称。她的翻译成果受到了无数读者的喜爱,但在文化大革命时期,这本书却成为她遭到批斗的罪名。

尽管遭受了批斗,杨苡依然保持着她的乐观和坚定,她用“走过了太多路,遇到了太多事”来解释自己的超然心态。她还用一颗孩子般的纯真去对待周围的世界,并且像小时候那样,仍然分辨着“好人”和“坏人”。

一段暗恋与另类婚姻

杨苡的感情生活也充满了传奇色彩。她与巴金的三哥李尧林有一段暗恋。虽然年龄差距较大,杨苡依旧深深倾心于李尧林。当时,他们通过书信频繁联系。李尧林常常在杨苡家附近滑冰,杨苡则通过放音乐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感。然而,这段微妙的情感最终未能开花结果。

后来,杨苡遇到了赵瑞蕻,并与他结婚,尽管两人婚姻一开始并不被家人看好。她甚至坚持不举办婚礼,简单地在报纸上发布了结婚启事。这段另类的婚姻,最终也迎来了白头偕老的幸福生活。杨苡与丈夫一直携手翻译文学作品,直到1999年,她的丈夫去世。

如今,104岁的杨苡依旧活跃在南京,家中摆满了洋娃娃。她依然会像年轻时一样精心打扮,面对来访的年轻人时,她经常引用《基督山伯爵》中的名句:“人类的全部智慧,就包含在这两个词中,等待和希望。”她用这一生,践行着她从17岁时读到的智慧,并在跨越百年的时光中,成为了无数人心中的灯塔。

她暗恋巴金哥哥,21岁步入“另类”婚姻,104岁的她成最后的贵族

疫情期间,杨苡的智慧与光芒仍然照亮着每一个迷茫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