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宋式美学会所,没有朱门铜环的张扬,却在低调中透着 “大隐隐于市” 的从容。设计师将文人雅集的意趣注入会所空间,让每一处廊檐、每一扇窗棂都成为精神交往的媒介,在茶烟琴韵间,筑就当代人安放心灵的诗意栖居地。

会所前庭以 “曲径通幽” 的布局铺陈入境的仪式感。空间透着 “野趣天成” 的巧思,转角处立着一棵迎客松,石上苔痕深浅不一,雨水冲刷时,水流顺着石上孔洞滴落,叮咚声如鸣佩环,恰是 “空山新雨后” 的意境。这种对自然野趣的保留,让访客在踏入会所的刹那,便从喧嚣尘世转入静谧山林,完成心境的悄然转换。

茶室以简约优雅为本,中式侘寂跃然纸上,恰到好处的纯粹静谧让空间充满静谧与自然之美。前厅的空间镜面亮丽,却能映出天光云影。穿过门厅时,访客的身影与镜中云影重叠,恰似 “我看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的互动,这种 “物我相融” 的设计,让空间成为心灵的镜子。

新中式的茶室空间也在于历经时间的雕琢, 经久不衰更见风韵。匠心淬炼,风华盛绽,邂逅一场诗意的浪漫。在空间整面墙糊着米白色的宣纸,既作投影幕布,又为文人挥毫留白,这种 “可画可藏” 的弹性设计,让传统空间适配现代功能。

空间陈设遵循 “以简驭繁” 的法则。木纹如流水般蜿蜒,案头仅摆三件器物:左侧是汝窑天青釉茶盏,右侧是建窑兔毫盏,中间立着锡制茶则,三者成 “品” 字形排列,暗合 “茶有三品” 的雅趣。案几两侧放着八把圈椅,椅圈弧度取自《营造法式》的 “卷杀” 工艺,坐上去腰背自然舒展,这种对人体工学的隐秘关照,藏着宋人 “以人为本” 的细腻。

宋式美学会所

茶室空间在方寸间演绎 “壶中天地” 的意趣。地面铺着青灰色的砖,砖缝里种着几丛苔藓,雨天时潮气蒸腾,恍若置身幽谷。北墙凿一方壁龛,龛内叠放着茶碾、茶罗、茶筅等宋代茶具,竹制茶筅的细枝如梳齿般整齐,让人想起蔡襄《茶录》里 “茶筅以筋竹老者为之” 的记载。

茶席设在西窗下,窗棂是直棂与斜棂的组合,晨光穿过时在茶席上投下菱形光斑。席上置一张竹制茶桌,桌面铺着浅褐色的麻布,中央放一把宜兴紫砂壶,壶旁卧着三只白瓷品茗杯,杯沿薄如蝉翼。煮水用的松木炭炉藏在桌下,炭火噼啪声与松涛声隔窗相和,煮茶时的袅袅青烟,在光柱里缓缓升腾,这种 “声、光、味” 的交织,让品茗成为多感官的审美体验。

会所的书斋是独处的秘境,推开虚掩的门,便闻墨香与樟木气息扑面而来。书斋采用 “明二暗一” 的布局,外间设琴案与棋桌,里间藏着两面书墙,中间以可滑动的木格屏风相隔。书墙不做顶天立地的设计,只到梁下三尺,留出的空间悬着一盏纸灯,灯罩上拓着苏轼的《寒食帖》,灯光透过纸页,让墨迹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在这里,访客可临帖、可读书、可抚琴,在笔墨纸砚间与千年前的宋人对话。纵使城市喧嚣模糊了生活的原貌, 对于这份挣脱世俗的热切之情只增未减。空间集一方之淡雅,不分繁荣与岑寂,润万物于无声中,让美内化于心,让心归于本质。

空间做到了“空故纳万静”;浮光盈虚室,梅香摇疏影,此刻闭上眼聆听内心的声音,在宁静的空间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片刻安宁。这处宋式美学会所,既保留着 “格物致知” 的传统基因,又融入现代生活的便捷舒适,让访客在松风茶烟间,重拾 “慢下来” 的从容。正如案头那盏青瓷灯,灯光虽弱,却能照亮内心的丰盈,这便是宋式美学给予当代人的珍贵启示 —— 真正的奢华,从来是精神的富足与心灵的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