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德赋 梁 洽
大哉乎兹水，独灵长以利贞。分位象于八卦，得柔谦于五行。混之不浊，流之不盈；蓄恬淡以凝润，合虚无而洞清。其近窥也，若冰鲜与玉洁，映曙空而内澈；其遥视也，如雨罢而日晶，澄远气于初晴。德之深，与上善而均美；让之大，居下流而不争。处地为泉源，则江汉朝宗之义立；在天为雾露，则阴阳燮理之功成。辨泾渭于九流，虽众不杂；察妍媸于万象，在隐皆明。（水具有独特的灵性和美德，它在八卦中占有一席之地，象征着柔顺和谦虚。水混而不浊，流而不盈，蓄积时恬淡凝润，含有虚无而清澈。无论是近观还是远视，水都显得纯净透明。水的德行深厚，与至善相媲美；它的谦让伟大，处于下流而不争。水处于地下便是泉源，江汉朝宗的意义由此确立；在天上便是雾露，阴阳燮理的功绩由此成就。水能分辨泾渭，虽众多而不杂；能洞察美丑，虽隐微而皆明。）亦何异翘翘邦彦，济济朝英；作我吏部，为周亚卿？（这些贤才如同杰出的国家人才、众多的朝廷精英，担任吏部要职，堪比周代的亚卿。赞美水的重要，类比人才。）昔掌地官，其守土也能审；今来会府，其应物也以精。（过去掌管地官，守卫土地时能够审慎；现在来到会府，应对事物时则以精明。赞水德的公平、清明。）回广照之能，比其妙识；以无偏之志，喻此持衡。（以广泛的洞察力和照鉴能力，来比喻其精妙的见识；以不偏不倚的志向，来比喻持衡的公正。）故得自陕以东，更仰知人之鉴；普天之下，皆称如准之平。（因此从陕州以东的地区，更加仰赖知人善任的鉴识；普天之下，都称颂像水准一样平正的治理。）则有登舟未涉，处辙未停。（刚刚登上船还没有渡过河，车轮的痕迹还没有停止，形容事情刚刚开始，还没有完成。）游子陇头，呜咽断肠之奏；知音席上，传闻盈耳之声。倘为广由中之德，流润下之情，则所谓沧浪之清兮，可以濯吾缨。
水彰五色赋【以渥彩彰明必资乎水爲韵】
善利无方，莫先乎水。盖当润色之际，必取务滋之旨。黑黄苍赤，皆赖其激扬；黼黻文章，咸本而资始。（各种颜色都依赖它的激发和张扬，而各种华丽的文采和图案也都源自它并以此为基础。）德既洽于济物，色且叶于通理；自得元之又元，何谢美之为美？于以增奕奕，于以散煌煌；浴飞翚huī于陈宝，浸社土于徐方。（用来增添光彩，用来散发辉煌；沐浴飞鸟于陈宝，浸润社土于徐方。陈宝，古代的一种珍贵物品，其上沐浴，象征着光彩和辉煌；社土祭祀用的土，徐方，古代的一个地名，代表着对土地的滋养和对社稷的贡献。或：飞翚”指五彩野鸡，“陈宝”为古代祭祀神名；“社土”指祭祀土地神的象征，“徐方”为古地名。）染氏繄而众彩繁糅，缋人因而品汇咸彰。（染氏（指染丝的人或行业）使得各种色彩丰富地交织在一起，缋人（指画工或染色工匠）因此能够使各种品类都鲜明地展现出来。）博我以文，不独专于润下；用而不竭，将以效其灵长。原夫被物如濡，沾颜载渥；状暮山而翠叠，法朝景而霞駮。远同墨氏，类素丝之屡迁；尚想蜀江，嘉贝锦之斯濯。饰衮衣而焕烂，成绣服之葳蕤，何采章之不昧，由浸润之所资？渐以化成，能令素以为绚；期于敷衍，孰云涅而不缁？既得色斯举矣，亦可狎而玩之。不假濯于沧浪，宁同资于碧海；凝瑞霞之炫燿，发庆云之光彩。写补天之绩，炼石之资必该；图应圣之祥，威凤之仪咸在。佐益丹而惟其深矣，当后素而不曰白乎？流湿之光允若，受采之时是须：且比成人之美，实同因物有孚。（流动的湿润光芒如同自然界的光辉，接受采光的时候正是需要的时候。而且与成人的美德相比，实际上是因为事物本身而产生的信任。）助其妍而载随，炳其用而无必；乍成藻火之文，几变素纨之匹。（水能够帮助事物展现其美丽，增强其光彩，有时形成藻火般的花纹，有时又变成素纨般的质地。水的这种特性被用来比喻君子的品德和才能，即君子应该像水一样，能够适应不同的环境，发挥自己的作用，帮助他人，提升自己的价值）荣光可爱，初谓出河之符；备色咸宣，更入梦江之笔。（光彩荣耀令人喜爱，起初被认为是出自黄河的符瑞；各种颜色都得以展现，更像进入了梦中长江的笔墨。）先王所以因而立旨，喻以相成；含章而其辉未著，发泽而其道弥精。傥不苟于体用，庶可致于文明。
鉴止水赋【以澄虚纳照遇象分形爲韵】 吕 温
水止矣，静之其徐；物鉴矣，久而益虚。且无情于美恶，又奚议夫亲疏。委质爰来，所期乎上善同利；忘筌已悟，宁患乎至清无鱼。（“委质”指的是献身或效忠，“爰来”表示到来或前来，“上善”指的是最高的善，“同利”意味着共同的利益。“忘筌”出自《庄子·外物》篇，意指忘掉捕鱼的工具，比喻达到目的后忘记手段；“宁患乎至清无鱼”则进一步强调了在达到一种纯净、透明的状态后，不必担心缺乏实际的收获或利益。）若乃回塘月抱，高岸环合，凡滓湛然，自沉金沙，炯其不杂。（“若乃回塘月抱，高岸环合”描绘了月光下的曲折池塘，被高高的堤岸环绕，形成一个相对封闭而宁静的空间。“凡滓湛然，自沉金沙，炯其不杂”则进一步描述了水的清澈，杂质自然下沉，金沙在水中闪烁而不混杂，表现出水的纯净和透明。这段文字通过细腻的描写，传达了水的宁静、纯净和包容的特质）同道德之以虚而受，异川泽之唯污是纳。（在道德层面，君子应该像虚空一样，能够容纳各种不同的声音和意见，不断学习和进步。而川泽则不同，它们往往只接纳污秽之物，这并不是一个君子应该效法的行为。）有匪君子，此焉明征。（引《诗经》）气随波息，心与源澄；端形赴影，如木从绳。其表微也，挂金镜而当昼；其索隐也，隔玉壶而见冰。（事物表面虽微小，但能映照出清晰的影像，如同挂起的金镜在白天也能照见，即使在隐秘之处，也能通过玉壶中的冰来窥见真相。滴水见阳光。yùhú玉壶：1.：玉制的壶。2.：计时器，即宫漏。）尔其色必洞激，光无滉瀁，不蒸蓊欎wěngyù之气，不激潺湲chányuán之响。（水的颜色清澈透明，光芒没有波澜，不蒸腾出浓郁的气息，也不发出潺潺的声响。滉瀁huàng yǎng，水深广貌。 指大水。泛指光、影等摇动、晃荡。犹渺茫。）百丈在目，千仞指掌。恶每自乎中见，美寔非乎外奖。（无论远近的事物都清晰可见，恶行往往源于内心，而美好并不依赖于外在的奖赏。）鉴形之始，方似以身观身；得意之间，乃同求象忘象。（在通过镜子观察自己的开始阶段，镜子中的形象与真实的身体形象相似，就像通过自身来观察自身一样；而在真正领会了其中的旨趣之后，就会如同追求“象”而最终忘却“象”一样，不再拘泥于外在的形式。）徒观其下倒星汉，上披烟云，守其常而性将道合，居其所而物以群分。
君鉴之以平心，临下必简；臣鉴之而厉节，在邦必闻。妍媸无形兮，唯人所召；物我兼遣兮，水无私照。（美丑并不固定，而是由人的内心所感召；水能够包容万物，不偏不倚地映照出事物的真实面貌。）廉士以之立诚，至人以之观妙。岂比夫流若激矢，波如建瓴，不舍昼夜，争输沧溟，徒乖躁静之理，莫辨真伪之形者哉！国固以贤为止水，鉴有余裕。群形鳞集，众象景附。滥巾窃吹者，十手共指；研精摭zhí寔者，千载一遇。（轻浮的人四处吹嘘，往往众口铄金；而专心致志、实事求是的人，则是千载难逢。千夫指，十手共指。）夫如是，姑自摄其威仪，亦何忧而何惧？（只要能够自我约束和保持良好的仪态，那么又有什么可以担忧和害怕的呢？柳宗元的《时令论上·救失》）（赋，可以大量引用名人名文。）
注： 吕温，字和叔，一字化光，河中人。贞元末进士，再迁为左拾遗，以侍御史使吐蕃，元和初还，转户部员外郎，再贬道州刺史，徙衡州。卒年四十。
河出荣光赋
丽乎天者曰汉，纪乎地者惟河。居上善以利物，顺朝宗而致和。时否则为灾而独昏垫，运至则呈瑞以叶讴歌。岂徒列四渎以居贵，与百川而随波者乎。当其布德惟新，储庆兹始。浊色既变，荣光乃起。乍若烛龙喷焰，上腾锺岭之云；又似阳乌回翔，下落咸池之水。增华一代，振耀千祀。信能陵晏海而比崇，蔑浴日而专美。时则纤埃不惊，和风充盈。大野初霁，圆灵始清。皎且洁兮，孤明不杂；焕其炳兮，五色斯呈。祥烟敛彩，瑞日韬晶。（烟为散，日为凝）掩轻云而旁属，拂薰风而上征。百辟具瞻，孰云其相照；一人乃眷，自合於皇明。（各国诸侯都来朝见，谁说他们不能相互照耀；君主关注天下，自然会与光明相合。李峤的《乐出虚赋》）庶品昭苏，众幽光被。大哉有国之庆，赫兮为君之瑞。ㄔchì胧元黄，熠龠丹翠。洞鉴龙宫之人，朗见马图之字。（“ㄔ胧”指朦胧或模糊的光景，”元黄”指天地的本色。”熠龠”形容光耀鲜明的样子，”丹翠”指红色和翠绿色，象征着鲜艳的颜色。”龙宫之人”指龙宫中的仙人或神灵。”马图之字”指的是河图，即传说中龙马背负的图案。）昔在温洛，致美化於陶唐，复效灵於我皇。先後叶德，今古和光。比屋观其自化，遐荒望以来王。讵比流景集坛，独作郊天之应；赤光照室，空称诞帝之祥而已哉。客有目观荣河，心倾圣日。傥馀光而见及，庶幽谷之可出。
第二【同前韵】 张仲素
水可取鉴，人能就诸。将审已以征实，必含形而内虚。其止也静，其清也徐。方湛兮而皎镜，异沔miǎn彼而沦胥。（清澈深邃如同明亮的镜子，不同的水流在那里沉沦。《楚辞·招魂》）符上善之心，自多弘纳；见无私之状，临或踌躇。资坎德之深矣，谐至人之淡如。当其晓日增鲜，光风未度，既清泠以爰止，持炯戒以为喻。等滥觞之犹蓄，何一杯之是措。（等到江河的源头还只是微小的水流，怎么能用一个酒杯来衡量呢。）谅善恶之咸观，必形影之自遇。岂独无当五色，空涵众文。伊吉凶之肇起，如动静之潜分。俯而窥，似神交之淡泊；默而察，若灵化之𬘡缊。且义叶养蒙，道深观窍。（自《周易》中的蒙卦和观卦。义理与教育相辅相成，如同树叶与枝干相连，共同促进成长。深入探究事物的本质和奥秘，通过观察细微之处来理解大道。恩深始于养蒙，道高源于观窍）洞虚无以责有，在清明而惟肖。心不同也，常称厚貌之疑；鉴之精兮，未若重泉之照。辨妍媸而无失，固洁著而为妙。斯所以田巴览之而独悲，陆云观之而自笑。（“斯所以”表因果关系，“览之”“观之”的对象为前文所言之“止水”（平静的水面）。田巴，《鲁仲连子》说：”齐辩士田巴，服狙丘，议稷下，毁五帝，罪三王，服五伯，离坚白，合同异，一日服千人。”陆云为古代文人，面对止水这一意象，分别产生悲戚与自笑的不同感触。齐有田巴先生者，行修于内，智明于外，齐君闻其贤，聘而问政焉。田巴对曰:”政在正身，正身之本，在于群臣。大王召臣，臣改制前饰，将造公门，问於臣妾曰:’奚若?’妾爱臣曰:美。将出门，问从者，从者畏臣曰:美。及临淄水而观影，然后自知丑恶也。今齐之臣妾谀王者，非特二人，王如临淄水见己之恶过而能改，斯齐国治矣。”）若乃芳塘始启，白水初澄。有美人兮方觌，坐曲岸而情凝。毫发已分，想沉姿而映藻；清华不动，见浮彩之生灵。是知声有往而必复者，谓其响答；水以止而能鉴者，谓之冥合。方取则于川汀，孰混归于海纳。此亦纪人事，垂正经，庶在观身而责影，岂徒品物而流形。今则万顷方临，群容在掌。随方圆以见意，在清通而赋象。苟明鉴之不遗，愿饬躬而是往。
第三【同前韵】 王季友
鉴于水者，不在于广大，而疑在于澄汀。奔流则崇山莫辨，静息则纤芥必形。故能任人伦之巨细，随物色之丹青。皆一鉴而洞达，若三光之出冥。因见底之清，成照胆之朗。以无心而应物，皆洁已而呈象。如白日之辉辉，无孤蓬之振荡。凭虚之状，信有妍而有媸；阅实之明，固无偏而无党。若乃仙井旧渫，华池既潴，中无浴鸟，下绝游鱼，疑金镜之湛寂，若琉璃之至虚。当其来，见威仪之酷似；及其去，无朕迹于沦胥。向使潺湲不息，喷薄长住，将沃日而腾虹，或因山而瀑布，遭骇飙之欿起，值潜虬之交骛，虽有清明之本质，岂能使形影之相遇？是知专而静可以居要，明而动亦不能照。（即使明君，兴奋则不识人。静与明乃是充分必要条件）斯大道之指归，岂常情之感召。（识人基于大道而非情感）得惩躁之为诫，知饰容之惟肖。人观于水，既定而后详；水鉴于人，当止而为妙。（为真）照其美也非所爱，照其恶也非所憎。不分明于有位，不掩映于无朋。谅可移性，俾居于正直；岂怀鉴貌，独贵于清澄。想夫烟雨初霁，泥沙不杂，明看皎练，止若冰合。忽形来而影见，类声往而响答。在良贤而暂窥，宜陋躯之愧纳。今者贞清特异，颖燿前闻，虽万形之森列，终一鉴而区分。（此文通俗易懂）
止水赋【以清审洞澈涵容爲韵】 刘 清
【开元五年登科记第十三刘廷玉至第十七刘凝无刘清名】
观乎太古之初，乾坤定列，有坎方一德之大，成江河四渎之别。注仙海以环流，度星桥而靡竭。立体清静，舒光朗澈。观五行以独举，润万物而齐悦。岂惟以善下之故，长应流行；抑亦能遇坎则止，以竭为平。居荒野而不动，合寒虚而自清。昼则烟云乱出，夜则星象罗生。若乃湖称青草，泽若云梦，浅深潆（一作瀯。）渟，表里寒洞。当朱阳之夏晚，遇白露之秋仲。紫关之鸿鴈飞来，绿浦之莲舟风送。既能止而利物，所以归之者众。（动则离，静则归）亦有凰凤之沼，明月之潭，每澄流于庭院，常不注于东南。蒙寮采之玩洽，浑琴酌而相参。（在简陋的居所中采摘、欣赏、玩味，琴声与饮酒相互交融、相互参与，营造出一种闲适、雅致的生活氛围。）以游以赏，如液如涵。若英贤之取则，类贞咸之是湛。届夫玉（一作宙。）宇初晴，风飙载寝。笼碧天而似镜，展红霞而若锦。纳众影而不遗，比群情而特甚。用使至人观之而心察，智者乐之而情审。达士爱而欲临，高节闻而愿饮。复乃养龟鹤，藏鱼龙，怪石积，明珠重。虚以受物，谦而克从。有一人兮充赋，每咨叹于涧松。饰清颜而自肃，希止水而今逢。则知无美恶以毕鉴，岂徒取乎矫容。
第二【同前韵】 王泠然
尝闻神心保正，天道害盈。漏巵添而复出，欹器备而还倾。岂若兹水，居然可名。既混之而不浊，又澄之而不清。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峻隄防则其源见塞，开汲引则其道能亨。安波不动，与物无争。如方圆之得性，何宠辱之能惊。故为国者，取象于止水，使其政公平；为身者，亦同于止水，使其心至明。至察可尚，柔谦何禀。思远道则一苇能航，守贫居则一瓢可饮。接下流则卑以自牧，鉴群物则宽而能审。诚用之而舍之，在去泰而去甚。水之为德也长，水之为功也众。散成云雨，畜作潭洞。浮芥则傲吏措杯，种瓜则幽人抱瓮。（浮起的芥子让傲慢的官吏用来当酒杯，种瓜的老翁则抱着水瓮来浇灌。“浮芥则傲吏措杯”可能与“浮瓜”相关，三国魏曹丕在《与朝歌令吴质书》中追述昔日与友人的游宴，有“浮甘瓜于清泉，沉朱李于寒水”的描述3。而“种瓜则幽人抱瓮”则直接引用了“抱瓮丈人”的典故，出自《庄子·天地篇》，讲述了一位老人用最原始的方法浇灌菜园，即使有机会使用机械工具，他也因为坚持纯朴的生活方式而拒绝使用）无朝夕之出纳，有飞沉之狎弄。（形容水的流动和形态，没有固定的时间和方向，时而飞溅，时而沉静。）徒观其深虚见底，咫尺宜探；千流并入，万象皆涵。摇树影于青岸，落山光于碧潭。其仁可以济物，其义可以激贪。既而壅之不流，蒙则未决。照春物而画屏相似，映晴空而明镜无别。雨来而圆点乱生，风静而长波自灭。任天时以开闭，随王泽而盈绝。受涓滴而逾深，处冰壶而更澈。书云：视水责影，能见形容；视人行事，能知吉凶。政烦则人扰，水浊则鱼喁。夫子欲精神而不惑，俾荣利无系于心胸。比浮云之于我，观止水而为容。兀兮若枯木坐忘，澹兮若虚舟见逢。正道未远，斯言可从。傥不违疑（作遗。）于射鲋，希有便于登龙。
①漏卮：古时指有漏洞的盛酒器。比喻酒量大，没有限度。欹器：古代一种倾斜易覆的盛水器。水少则倾，中则正，满则覆。人君可置于座右以为戒。②一苇：《诗卫风河广》：“谁谓河广，一苇杭之。”一瓢：《论语雍也》：“一簞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为安贫乐道之典。③浮芥：浮游的芥子。常喻微小的事物。《淮南子俶真》:“虽有炎火洪水弥靡于天下，神无亏缺于胸臆之中矣。若然者，视天下之间犹飞羽浮芥也。”种瓜：含秦时东陵侯召平种瓜青门外之典。幽人抱瓮：传说孔子弟子子贡，在游楚返晋过汉阴时，见一老人反复抱瓮浇菜，“搰搰然用力甚多而见功寡”，就建议他用机械汲水。老人拒之，解释说这样为人就会有机心，“吾非不知，羞而不为也。”见《庄子天地》。后以此喻安于拙陋的淳朴生活。④激贪：抑制贪婪。《三国志蜀志姜维传》：“激贪厉浊，抑情自割。”①射鲋：射取小鱼。《易井》：“井谷射鲋，瓮敝漏。”高亨注：“井谷犹井口也。山口出水谓之谷，故井口谓之井谷。鲋，小鱼名。瓮，汲水瓶。敝，破也。从井口以弓矢射井中之小鲋鱼，不能中鱼，反而穿其瓮，瓮以破漏矣。此比喻人行事所用之手段不适合客观条件，以致失败。”登龙：比喻得到有名望者的接待和援引而提高身价。
如石投水赋【以仁义忠信公平能谏爲韵】 刘 辟
圣之求贤也详明，水之受物也柔顺。石遇柔而不阻，臣俟明而必进。汉祖兴兮昌言纳，留侯辅兮皇威振。喻石水以兴词，配盐梅而称隽。坚脆性异，应广纳而来投；尊卑礼殊，致精诚而取信。伊水为体，既清而平；犹君为德，既贞而明。石岂自投，假海纳之弘量；臣非苟进，由天听而察诚。用率于有类，将感于无情。（遵循一定的规律和类别，即使面对没有情感的事物也能产生影响。）虚而受者其理远，含而容者其道行。何幽邃之能间，奚渺弥之足惊？夫国之勃兴，必多贤智。继九臣之迹，膺三杰之义。焕发英藻，呈龙章与凤姿；敬宣嘉猷，谓岳生而天赐。岂不由山有巨石，水有通津，忽击流以澎湃，俄答响于𫯶沦。虽源深流长，乃入无不至；而体柔处润，则托有所因。移他山之贞质，依上善之全仁。夫水石之奥旨，与君臣之等伦。今天子端居穆清，时和海晏。念投石之契，爰求秉钧；思箴阙之规，载征骤谏。由是如石之义启，投水之情通。彼以诚应，我亦符同。悬天爵之荣，获斯人瑞；尊五岳之礼，视乎上公。恒启沃以为志，方清明而在躬。比石固业，钦贤缵功。傥或水不周容，石乃无由寓质；君不虚己，臣则曷能推忠？可以垂诫训，可以流德风。则知圣既作兮政惟恒，石既投兮贤必澄。敢献良哉之咏，愿扬美于廉能。
第二【以圣奬忠直从谏如流爲韵】 卢 肇
石比臣心，水犹君德。诚见投而不阻，如从谏而无极。盖所以作仁圣，思正直。清逾万顷，能容落落之姿；操或一拳，以透沉沉之色。惟我圣后，启乎宸聪。每以淡然之德，能取确尔之功。言乎水也，逾汉祖之虚受；称乎石也，遇留侯之尽忠。是以王事竭诚，群臣报政，具怀凿凿之美，允纳洋洋之圣。君心润下，巳覃滂沛之恩；臣志补天，愿表坚贞之性。故得朝廷肃穆，上下交庆。小伊傅以输忠，配唐虞而比盛者也。当其欲进嘉谋，心怀隐忧，思衮职而有补，随谏鼓以来投。于是咸趋丹陛，若蹈洪流。且推诚而上达，亦虚心而下求。既乃契皇情，承天奖，介然允臻乎浃洽，涣若尽纳其忠谠。（既然能够契合皇上的感情，承受天命的奖赏，内心坚定地追求和谐融洽，就像水一样能够完全接纳忠诚正直的言论。李肇的《海潮赋》）一言初进，开龙颜而似激圆波。万国皆闻，入宸心而若流清响。乃知窥日月之光，有亏必谏；震雷霆之怒，有谏必从。虽磊落以难进，乃广大而见容。既无悔以无尤，子产徒言于狎水。那将恐而将惧，韩非奚患于樱龙。（既然没有后悔也没有怨恨，那么子产关于戏弄水的言论就是多余的；既然没有恐惧也没有担忧，那么韩非关于触怒龙的忧虑也就不存在了。）且夫琼瑶为报而匪珍，夜光处暗而多患。未若我喻水于盛德，比投于纳谏。允当上善之求，勿谓下流之讪。遂用握金镜，临玉除，忠言得进以无隐，圣虑每征于往初。如是则祥符出，惠泽舒，将无事而无谏，见寰灜之晏如。
①留侯：即张良，其事见于《史记留侯世家》。②伊傅：伊尹和傅说的合称，均为商代的贤相。相传伊尹生于伊水，故名，是汤妻陪嫁的奴隶，后助汤伐夏桀，被尊为阿衡。傅说曾筑于傅岩之野，武丁访得，举之为相。③子产徒言于狎水：《左传昭公二十年》载子产论政宽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则多死焉。”撄龙：见韩非《说难》:“夫龙之为虫也，柔可狎而骑也，然其喉下有逆鳞径尺，若人有撄之者，则必杀人。人主亦有逆鳞，说者能无撄人主之逆鳞，则几矣。”
第三【同前韵】 白敏中
石明臣节，水喻圣聪。顺投既因于纳谏，虚受必俟乎输忠。从以谠言，出清规而有中。类夫贞节，入碧浪以无穷。爰自人谋，式彰天奖。言必在乎能发，道奚疑于虚往。自怀从善，闻蹇蹇于股肱。何异临川，运磷磷于指掌。理既符于水石，事且契于云龙。伫启心而是赞，在虚己而能容。石投水而诚资手敏，臣佐君而讵得面从。当手敏则水不伤清，匪面从则君能立政。嘉献替而无爽，幸遭逄而有庆。致至坚于玄奥，象以得贤；受可转于清流，因之启圣。所以垂衣广纳，侧席深居，言之者何尝率尔，闻之者足以启予。攻玉之形，随帝心之沃若；补天之质，应王泽之濡如。既而流谤靡行，沉几自得，当持重而无挠，冀临深而不惑。逆于耳而顺于心，黜其邪而褒其直。用砺金于睿鉴，涣汗潜通；举韫玉于恩波，津涯莫测。于是宣教化，罢畋游，开直道，务旁求，发挥谔谔之明节，会合洋洋之圣谋。石以贞坚，本无疑于虚掷；水惟柔顺，安有阻于暗投。夫然，则臣心磊落而上达，君德汪洋而下流。况乎舟楫之道大行，不侮不慢；药石之言尽入，何忧何患。当道泰而人悦，固河清而海晏。彼汉高之用留侯，未若吾皇之纳谏。
如石投水赋 以陈善闭邪谓之敬为韵 曾国藩
昔者，张良之佐汉也，扫孱楚，除暴秦，八紘既奠，六合更新。于是主知弥笃，臣志斯申。有言皆人，无契不真。龙方兴而云郁郁，鱼欲纵而水鳞鳞。繄进谟于阙下，譬投石于江滨。论古谊，则上方伊、傅；比时英，则直压韩、陈。夫其累叶簪缨，一朝兵燹。再纳履而能甘，一击椎而幸免。亦谓藏器之虽良，终虞怀才之莫展。岂知杖策而遇异人，借箸而伸大辩，风云效其驰驱。草木生其婉娈。将有策其必从，夫何谋之不善？爰乃度讦谟，筹大计，权韬钤，画形势。销印趣于一时，奠鼎规以五岁。王三齐以驭淮阴，招四皓以存孝惠。发策无虚，运谋必谛。汉主亦启其缄，祛其蔽。信从善之如流，乃用人以作砺。本声入以心通，岂固拒而深闭。尔乃昌言以辅德，纳诲以闲邪。惟旧防之有礼，庶磨砥其无瑕。臣称天授，君曰汝嘉。盂方斯肖，针引无差。（臣子接受君主的赐予，如同天命所授；君主对臣子的赏赐，如同自己的嘉奖。臣子的言行举止与君主的期望相符，如同量器的方正，针线的引线一样精准无误。）表臣遇于黄石之上，盟臣心于白水之涯。（出自《黄石公三略》）洵启心沃心之无愧，讵以水济水之足夸。
且夫西汉之兴，名臣茀蔚。萧、曹则隆栋之支，樊、郦亦拔茅之汇。或持钓而王，或贩缯而贵。莫不依日月之光，协云雷之气。勋名则誓以砺山，知遇则媲乎璜渭。（功勋名誉就应当像堆山一样坚定不移地积累，而知遇之恩则应该像璜渭的美玉一样珍贵和高洁。出自《抱朴子·广譬》）虽足当汝为汝翼之称，要尚非一德一心之谓。惟良也，进忠有术，握算无遗。言者蹑足，听者解颐。明于照烛，快于转规。量如海而同大。功补天而争奇。系万钧于一语，涵千顷于片辞。他山可借，虚谷能卑。固臣志不可转也，抑君德实能容之！
然孰若我皇上，天纵神明，日跻圣敬。盛业则磐石金瓯，澄怀则止水明镜。方且山垤常藏，冰渊时儆。悬轺而访谋猷，折槛以旌谏诤。（汉朝典故。通过悬挂使者的车马来寻求谋略和建议，通过折断殿槛来表彰直言敢谏的行为。）彼汉祖之恢宏，曾何足以方虞廷之明盛。（刘邦实不敢当，为刘家一己之私，杀功臣背天道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