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老爹故去快二十年了。那一年,我还不到四十岁。

那几天公司领导离任审计,上级来公司检查,我负责财务工作,实在脱不开身。

接到姐哥的电话,匆匆赶到医院,就再也没见到老爹了。

我不知道那半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以前只是旁观别人的去世,这次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知最亲近的人突然离世。才让我恍然大悟,原来生命是如此脆弱和不堪一击。

有多少次半夜忽然惊起,忽然撕心裂肺地嚎啕,捶胸顿足那种,内心有那么多悔恨和遗憾,再也没法完成。

又有多少次梦见老爹,我小时候他骑车驮着我,送我去学校,每周三又骑车给我送馍和菜,放假驮着我和老妹儿去看戏,给我们讲古庙门上的楹联和典故……

后来逢他的祭日,我甚至心底都很拒绝去坟头,我害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疯长的思念,害怕眼泪流成了他躺着的身边那一方水库的水……

时间像冲刷沙滩上脚印的潮水,最能磨灭一切,包括对亲人的思念。

这几年,老爹的印记越来越模糊,我能在大小的祭日,很平静地去给他上坟烧纸,甚至烧完还能到水库边走一走,拍一拍老爹躺着的这一方风水宝地的风景。

记起他来,也只是偶尔的事。我甚至都想不起老爹的具体模样了,想想也是,我都过55岁了,老爹算起来也过了85岁,也许更老了吧,我还能认得他的模样么?

再给孩子们说起来我爹、他们的舅爷来,依然是保存在记忆里那时的模样,永远不会变的那个样子。

中年后的我们,各种人生境况纷纷呈现,至此也才慢慢体会到了生命历程的艰难,和各种滋味儿。

十月一,送寒衣。思念故去的亲人,是一辈子擦不干的潮湿。

这时我更爱听也更爱唱老爹喜欢的秦人秦声——大秦腔!仿佛到了这个年龄段,我才能听懂老爹那一辈人所说的人世的苍凉!

今天我独自一人跪在老爹的坟头,代表我们姊妹几个给老爹送去了夹的棉的各色衣服和几百成千万的纸票子,甚至还有一部他生前未曾用过的奢侈品,苹果手机。

火焰升腾,纸灰飘落,老爹你收着啊。

我不知道老爹会不会用这么先进的玩意儿,只是一个劲儿地念叨着,像我老妈给她的父母念叨的那样:老爹,你在那边好好的,想吃啥吃啥,想买啥买啥,钱多的很,想咋花咋花,再不用节省,需要啥没有的,就给我托梦,我们给你再置办……

55年,我终于活成了我们父母老去时的样子。

我知道我再也不会害怕坟头了。以前常害怕,还说那里面是鬼,而今才知道,我们在这头,故去的亲人在那里头,任我们再喊叫,他也不会应声了。

今天阳光特别好,好得有点刺眼睛,没了铁打的坚强,眼泪却咋都不争气,流得有点收拢不住了,这份思念潮湿的像要冲垮老爹身后水库的堤岸。

打开手机,放开秦腔:老爹啊,不怕,我坐下陪你一起听。

      坚持日更,柴米油盐诗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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