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春,兰州八路军办事处的木门被一双布满血泡的手推开。衣衫褴褛的王泉媛掏出藏在衣襟里、磨得发亮的红军证件,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是红西路军妇女先锋团团长,我要归队!” 可接待人员的一句话,像一把冰锥刺穿了她的心脏:“中央规定,离队三年以上者不留,你还是自谋出路吧。”拿着组织给的“遣散”银元,铁血团长流着眼泪和心中信仰的悲呜,走向了艰难求生乞讨回家乡的另类人生路。

上世纪二十年代兰州妇女

谁能想到,这位落魄女子,曾是中央红军长征中32名女战士之一,与康克清、贺子珍,蔡畅并肩作战,更是率领1300名女战士在河西走廊厮杀的唯一铁血红军女团长。1934年10月,中央红军从瑞金出发时,共有32名女战士随队长征,她们突破四道封锁线、爬雪山过草地,既要扛枪作战,又要照料伤员、筹措粮草,最终只有24人抵达陕北,王泉媛便是其中之一。长征路上,她与时任中央组织局秘书长的王首道结为夫妻,这是长征中唯一经组织特批的婚姻,王首道送她的小手枪,成了她生死与共的信物,她则许诺要亲手做一双千层底布鞋,等战争胜利后为他穿上。

中央红军与四方面军会师后编入四方面军任妇女独立团团长的王泉缓

1936年10月,红四方面军一部及红五军、红九军、红三十军共2.18万人组成西路军,西渡黄河执行“宁夏战役”计划,王泉媛被任命为妇女抗日先锋团团长。这支1300人的“娘子军”,大多是十七八岁的姑娘,却要面对盘踞甘青宁多年的马家军——马步芳、马步青麾下的军阀武装,擅长骑兵作战,作风凶悍且对西路军俘虏极为残酷,尤其针对女红军,强制婚配、虐待凌辱成了家常便饭。

西路军妇女独立团行军途中

芦源口阻击战中,女战士们女扮男装与马家军白刃战,以雪为粮、以树为屋。可一次胜利后的欢呼暴露了身份,马家军疯狂反扑:“拿下阵地,银元老婆随便挑!” 三天三夜的血战,部队弹尽粮绝溃散,王泉媛与战友在祁连山周旋一个多月后被俘。马家军团副马进昌一眼看中了她,不顾她的反抗,强行将她带回老家逼婚。一次次毒打、一次次威逼,王泉媛宁死不从,全靠马家佣人阿喜暗中送药送饭才得以存活。她悄悄争取到马进昌部下穆主任的同情,终于在1939年部队换防的混乱中,拿着通行证逃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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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之马刀

一路乞讨、风餐露宿,王泉媛终于赶到兰州八路军办事处。可她没想到,日夜思念的组织,却用“一年收留,两年审查,三年不留”的铁律将她拒之门外。工作人员递给她5块大洋,她攥着钱,泪水砸在青砖地上。

悲凉之情

后来,当兰州八路军办事处旧址变成纪念馆,白发苍苍的王泉媛被搀扶着走进来,看着墙上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领导的照片,突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抓着墙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失声痛哭:“主席!总理!朱老总!我回来了!我找了你们一辈子啊!当年我在河西走廊没向马匪屈服,可我拼了命跑回来,他们不要我,归不了队!我对不起牺牲的姐妹们,对不起党啊!” 哭声撕心裂肺,穿透了纪念馆的长廊,在场的人无不动容,那是一个红军战士对组织的眷恋,是半生漂泊的委屈,是回不去的青春与信仰。

兰州八路军办事处旧址

她曾试图寻找丈夫王首道,却杳无音讯,只能辗转云南、贵州等地,最终在1942年回到江西老家。而此时的马进昌,还在马家军中继续任职。一个是被命运抛弃的红军女团长,一个是背负污点的马家军军官,在时代的洪流中,他们的人生轨迹看似渐行渐远,却都被战争刻下了无法磨灭的伤痕。个人的挣扎在历史大潮面前,有时竟如此渺小,王泉媛拼尽全力想要回到组织的怀抱,却终究败给了时代的规定,这份无奈,成了她半生的遗憾。

恢复名誉后的妇女独立团王泉缓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