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难以忘怀的真情,无论多久依然记在心田。
在丰都,最有名的寨莫过栗子寨。
南江渡寨、北大寨、蒋家坝寨、垮寨、手爬岩寨、白场子寨、牛路口寨、西独树子寨、跌马坎寨、坛神岩寨、马鞍桥寨、高龙坎寨、大岩口寨、小岩口寨、碑牌垭口寨、罗盘垭口寨、南风洞岩寨、出水湾寨、秋谷地寨、南猪转口寨、晏岩寨、何家寨、南吊梯寨、金龙寨、南独树子寨、仙人坡寨、郑家寨、下马台寨、余家岩寨、陈高山寨、东风洞岩寨、东猪转口寨、猴子岩寨、飞梯子寨、水田坝寨、白岩寨、王鼓圣寨、大河田寨、法安寺寨、泗嘴寨、母猪洞寨、浸口寨、大梯子寨、癞子石寨、吊梯寨、东大寨、筏子塘寨、立寨。
足足48道寨门,矗立在悬崖顶端,扼守着重要门户。有的拆掉,有的垮塌,许多的老寨只残存在零星的记忆里。而从保存下来的古寨经过,那高高的寨墙,厚厚的寨门,犹如岁月的长河,映照着关于过去、现在、未来时空里的现实写照与美好憧憬。
据《四川省丰都县地名录》记载,栗子区位于长江以南,居七曜山、方斗山之间的结合部,距县城57公里,辖栗子、三建、三抚、厂天、毛坪五个公社。清康熙六年(公元1677年),全县编为一里“安仁里”,凡十二甲时,今栗子、崇实、茶元三区,皆属十一甲。宣统二年(公元1910年),全县改十二甲为十乡一城时,栗子公社为崇德乡,辖崇实乡,办事处设大河坝大队。民国初仍沿用乡名。民国廿二年(公元1933年)国民党政府颁布“乡、镇、保、甲法”,废除“十乡一城”的“团练总制”时,全县划为十二个镇,三十四个乡时,将崇德乡变为栗子镇,镇公所设在栗子场上。辖三建、暨龙、武平、长岭、崇实等地,并均设乡公所。而到了民国廿九年(1940年),实行“新县制,废除联保制”仍用“乡镇制”,这时始划三建乡。
历史长河风起云涌,属地管辖分分合合,恰也如个人命运酸甜苦辣。兜兜转转间,而这些故事,又仿佛在命运中,与我结下了不解的情缘。
三建镇,是我在栗子乡工作的时候,每次往返必经之地,那时候,老场镇挤在山沟里,房屋也显得破旧,而公路两旁的高山耸立,似乎挡住了远方的风景,但抬头仰望,这里的风景其实非常优美。
当冬日的晨雾还未散尽,我已站在三建老场的路口。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而原有的老街早已因处于滑坡带整体搬迀夷为平地,眺望新场镇,错落有致而又整齐划一,成为镶嵌在群山之间的一颗明珠。
顺着桥头的铁梯拾级而上,锈迹斑斑的铁梯被晨露浸润得微凉,却与丛林里铺就的石板小径相映成趣。穿过人多高的密林,不一会便上到主公路,两边的高山耸立,但仔细一瞧,在山腰之间,成片的果园还显得绿意盎然,虽已不见沉甸甸的果实挂满枝头,但从空气中那弥漫着的清甜,那或许就是遗留的果香。而因建设水电站形成的水库,更是泛着绿光,像颗宝石闪闪发光。而对面山顶上,一排排风电扇叶在晨光中缓缓转动,白色的扇叶与湛蓝的天空构成了一幅灵动的画卷。
行至半山腰,红旗寨村便在绿树掩映中渐次展开。远远望去,统一色调的民居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白墙黛瓦与青山绿水相映成趣,整洁的村道旁,太阳能路灯整齐排列,房前屋后的小菜园打理得井井有条,一派宜居宜业的乡村图景。
记忆突然翻涌而来,多年前正是在这里,有幸去学习未成年人保护与基层党建工作的先进经验。彼时的红旗寨村,虽起步不久,但早已名声在外。但如今再看,变化更是令人瞩目。未成年人保护站迭代升级,柠檬基地规模初具,还有以古树、古院、古井为载体的乡土文化,更是促进乡风文明。
而从一域之变化,更能感受全局之蜕变。这不正如该乡2017年8月被确定为重庆市18个深度贫困乡镇之一,打响了一场攻坚战、漂亮仗,2020年实现脱贫“摘帽”,2021年3月被确定为重庆市乡村振兴示范乡镇,还先后获评“全国脱贫攻坚先进集体”“全国先进基层党组织”“全国五一劳动奖状”“全国青少年权益岗创建单位”等珍贵荣誉。

但这背后的艰辛与付出,也许只有经过的人才会明白,也才最有体会,也最有发言权。所以,每当看见那些绽放着笑容的脸庞,我就更加懂得了幸福的味道。
而沿着栗子寨登山步道,径直向山顶攀登,石梯如一条巨龙,从山腰盘旋至山顶,有的路段紧贴悬崖峭壁,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沟壑,身旁是壁立千仞的山石;有的路段隐藏在丛林深处,金黄的银杏叶、火红的枫叶、苍翠的松柏交织成绚烂的彩林,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香,耳畔是鸟鸣,偶尔传来远处村落的犬吠,更显山间的静谧。
快到山顶时,在悬崖峭壁之下,竟然藏着一座老庙,青石垒砌的墙体带着岁月的沧桑,青瓦覆盖的屋顶错落有致,龙型的外墙造型栩栩如生,仿佛正要腾云而起。门栏上的彩色绘画虽历经风雨,依然色彩斑斓。大门上“圓明殿如圓覺殿先後圓明”“普化岩似普陀岩乾坤普化”的对联仍清晰可见。
走进庙内,崖壁上刻着“普陀岩”三个大字。而下方则摆放着6尊金色的佛像,庄严肃穆,头顶红绸,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遥想当年,先民们在这人迹罕至的悬崖边,一砖一瓦搭建起这座庙宇,还有后来在崇山峻岭间修建起这长长的石梯,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与汗水,而或许正是这份执着的信仰,让这座老庙在岁月流转中始终矗立,让这条石梯在风雨中一直守候,成为当地人精神的寄托,也见证着山间的变迁与发展。
沿着更加陡峭的梯子上行,就来到一座由石头砌成的寨门,此寨名为壇神岩寨。在那个兵器落后的年代,以防御敌人的残杀抢掠,当地人民充分运用山高岩陡的天然优势,在此筑墙修寨,使栗子寨成为了易守难攻的战略要地。那看似先辈防御的堡垒,更是乡亲对和平的渴望。
而穿过寨门,便攀上壇神岩寨的观景平台,视野瞬间变得开阔。脚下是彩色森林与翠绿作物交织成大地的调色盘;远处是蜿蜒的河流,如银色的丝带缠绕在群山之间;更远处的村庄星罗棋布,红瓦白墙在绿树掩映中若隐若现。曾经分散的村落,如今通过四通八达的道路连接起来,曾经寂静的山谷,如今因风电产业、乡村旅游而焕发生机。站在这里,山风拂面,心中满是震撼与感慨,这不仅是视野的开阔,更是对乡村振兴壮阔图景的直观感受。
沿着山脊的步道继续前行,脚下的松针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如同铺了一层天然的地毯。微风吹拂着脸庞,带着松脂的清香,身旁的松树挺拔苍翠,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温暖而不灼热。一路走来的喧嚣与浮躁,仿佛都被这山间的静谧所洗涤,只剩下内心的安宁与平和。
不知不觉间,脚步已踏入栗子乡南江村的地界。而曾经的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要回到2014年的春天。从故乡来到这有些陌生的地方,一切似乎都还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但在一次次入户走访,一次次座谈交流,一次次闲庭漫步中,渐渐地熟悉,渐渐地亲近。而如今,路灯照亮了村庄的夜晚,入户道路更是解决了出行难题,危旧房屋改造让村民住进了新居,过河路桥打通了交通瓶颈 。产业发展更是令人欣喜,肉牛养殖场、食用菌种植基地、中草药烘干厂相继建成,抽水蓄能电站项目带来了新的发展机遇。从一个个院落穿过,和乡亲们打着热情的招呼,看着墙上熟悉的结对帮扶卡,而内心就像王家山水库的碧波,在心中荡起了涟漪,那是深情,更是真情。
而在公路的隧洞口前,一幅石雕栩栩如生,“一条路延续一种精神”的简介生动记录了这片土地上的当代愚公精神。南江村位于栗子乡东北部,是栗子乡最靠近县城的村。然而在二三十年前,由于没有公路,南江村却成为了栗子乡到县城费时最长的村。修路迫在眉睫,但一个叫做手扒岩的地方,却像一条天堑挡在了面前。队长带头、村民跟上、小孩加入,正是这种在悬崖上一寸一寸凿洞,一寸一寸推进,终于将道路通到了家门口。
回首往事,多少辛酸可歌可泣。一路走来,多少变化亦喜亦惊。从三建镇到栗子乡,从红旗寨村到南江村,这一路的所见所闻,不仅是山水风光的赏心悦目,更是乡村振兴的生动实践。曾经的交通闭塞变成了如今的四通八达,曾经的产业单一变成了如今的多元发展,曾经的民生短板变成了如今的幸福底色。每一项变化都凝聚着无数人的心血与汗水,每一处新颜都承载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山间,给村庄、田野、道路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踏上归途,心中满是不舍与感动。这场故地重游,不仅是一次风景的欣赏,更是一次情感的回归与心灵的洗礼。曾经在这里留下的足迹与汗水,如今都化作了见证变化的珍贵记忆。
而这片土地上,人们用勤劳与智慧创造的美好生活,用坚守与执着书写的乡村振兴篇章,更让我深刻体会到,时光带走的是岁月,留下的是成长与蜕变,而不变的,是对这片土地深沉的热爱与不懈的追求。这山、这水、这村、这人,都将在时光的沉淀中,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我也更加懂得了,一个寨看似联结的是两个乡镇的地理,但串联起来的却是一方乡亲难以割舍的情感。我们珍惜的是那份情,以及那些在一起奋斗的平凡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