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有嫂若芝兰
文/图   刘利元

提及大嫂,总觉该用芝兰” 二字来形容——不事张扬,却自有一种沁人心脾的馨香,在岁月里静静沉淀,愈发醇厚。

初识大嫂,多是从家人的叙说里。那时她尚在大城市的三甲医院任职,身兼总护士长、人事科长与党支部书记三职,是旁人眼中妥妥的女强人

哥哥与她的好友常念叨,她在单位年年都是先进,三八红旗手”“五好家庭” 的奖状堆在抽屉里,可她自己从不曾在我们面前提过半句。就连女儿已经小有成就,她也只是轻描淡写:大学做研究,还挺认真的。” 其实她女儿早已博士后毕业,在世界顶尖期刊上已发表了多篇论文。这般藏锋敛锐的性子,倒应了她一贯的行事风格——谨言慎行,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因不在同一座城市,我迟迟未曾踏足大嫂的家,对她家的印象,全来自母亲多年前的一次探访。母亲回来时,眉眼间满是赞叹:你嫂子家啊,那才叫干净!每个柜子里的东西都码得整整齐齐,衣柜里的衣裳叠得比商店布铺还讲究;窗户上挂着好几层窗帘,风一吹轻轻晃,好看得很;饭桌上的桌布白得像玉,连个褶子都没有。” 那时我们年纪小,只觉得 大嫂好神,后来才知道,这份 ” 是日复一日的坚持。她每天雷打不动要花两个多小时打扫卫生,连窗户的里外玻璃、墙角的缝隙都擦得一尘不染。哥哥说,早年他在部队时,大嫂去探亲,一有空就帮着部队打扫营房,那些军官士兵见了都感慨:这样爱干净、肯吃苦的人,真是少见。

对自家这般,对乡下的我们更是用心。父母住在农村,年纪大了,家里难免有些烟火气的杂乱。可只要大嫂一回乡下,行李还没放稳,就挽起袖子忙起来:先是把屋里的衣物、杂物归置妥当,再拿着扫帚清扫院子,屋前屋后都要清得干干净净。往往不过大半天,原本略显杂乱的家就变得窗明几净,连空气里都像是多了几分清爽。

大嫂的好,不止在持家,更在待人的温厚。她不是爱闲聊的性子,闲暇时多半是散步健身、琢磨美食,或是坐在窗边织毛线。我们家许多小孩都穿过她织的毛衣。给父母织的毛衣是宽松暖和的样式,针脚细密;给孩子们织的则缀着小动物图案,憨态可掬,旁人见了都不信是手工织的,总问是不是买的定制款

【散文苑】吾家有嫂若芝兰

她待长辈更是细心,有次父亲住院,恰逢大嫂回乡下,我们几个要上班,她却主动说:你们忙工作,医院这边我来守着。” 我晚上去医院,只见她正给父亲擦脸,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父亲吃完药,她又把碗和水杯拿去用开水烫洗消毒,连父亲输液的针头角度,她都要仔细核对——那股子专业与耐心,让我心里又暖又敬。

旁人提起大嫂,总说她是经营家庭的标杆。这话一点不假。大哥退休前职位不低,大嫂每天早晚都会为他搭配营养餐,米、菜、肉的比例都算得刚刚好;大哥几次生病,都是她守在床边,没日没夜地照顾,熬粥、喂药、擦身,从不让旁人替手。大哥回乡下要坐四个多小时的车,大嫂每次都会提前灌好温水,把点心分装在小盒子里,连水果都要切好、用保鲜袋包严实,怕他路上吃着不方便。

有一回,大哥在院子里给树施肥,被虫子咬了胳膊,大嫂见了,赶紧拉着他用温水冲洗,又翻出药膏,一遍遍地轻轻涂抹,嘴里还念叨着 下次干活记得穿长袖。难怪大哥说:我这辈子最幸运的,是有两个女人真心疼我——一个是我妈,一个是你嫂子。” 我们姐妹听了,都笑着附和:大哥你又帅又有修养,也配得上嫂子的用心啊!

小时候,我曾觉得大嫂不够洋气——她穿衣服总是朴素大方,不像城里有些姑娘那样追求时髦。可随着年岁增长,我渐渐读懂了她的美:她的衣服虽不张扬,却总是熨得平整,搭配得恰到好处;她说话声音不高,却条理清晰、温和有礼;她待人接物不卑不亢,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从容与高贵,远胜过外在的光鲜。

如今再想,一个人真正的资本,从来不是美貌与金钱,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人品——是藏锋敛锐的低调,是待人接物的温厚,是持家理事的用心,是坚守原则的清醒。大嫂就像一株芝兰,在岁月里默默绽放,用她的言行,给我们做了榜样,也让我们明白:真正的美好,从来都在细水长流的日子里,在待人以诚的心意里。

作者简介

     刘利元,告别三尺讲台,生活画卷徐展新篇。晨光熹微时,以运动舒展身心,唤醒一日蓬勃生机;晌午暖阳下,沉浸墨香书海,独享静谧悠然时光;闲暇之际,与孙辈欢笑嬉戏,饱尝天伦之乐;寻常烟火里,穿梭厨房烹饪美食,用心打理温馨小窝。心怀热爱,且懂感恩,乐于分享,把快乐幸福传递给身边人,让岁月满溢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