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到来。
过去,无奈的八月
疲惫的七月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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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 summer
人生,是一场漫长的旅行,亦是一场自我的修行。
暮色漫过城中村参差的屋顶时,我正被两个孩子的功课困在窗内。二年级的男孩对着图画支吾,幼女攥着铅笔在田字格里画下歪斜的“3”,笔尖几乎戳破纸页。晚风裹着暑气涌进窗户,却吹不散我眉间的焦躁。
对面出租屋的脚步声撕裂了沉闷。一个戴斗笠的男人推开铁门,塑胶雨衣裹着泥浆,水鞋沾满菜田的湿土,像一株刚从泥泞里拔起的庄稼。院中洗菜的女孩闻声抬头,白色T恤袖口滴着水珠。
男人未卸雨具,却从怀中掏出一只方形礼盒—盒角干燥洁净,与他浑身狼狈形成刺目的反差。女孩在白T恤上急急擦手,指尖的水痕晕开成云朵。她掀开盒盖的刹那,昏黄的灯光落进眼底,漾出碎金般的光。我始终未见盒中之物,却看见她突然踮起的脚尖,看见她脖颈扬起的弧度像一株吸饱雨水的春笋。

繁华世间,太多东西诱惑人心,若是一味沉溺只会欲壑难平,佛说’看开、放下”,我却说人心还是要向上,要有点追求有点欲望才行。
电磁炉的轰鸣骤然响起。女孩将白菜倒入铁锅,油星溅跳如星子,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窗玻璃。男人蹲在院角的水龙头下冲洗,古铜色的脊背弯成一张弓,水流冲刷着脚踝的泥痂,在水泥地上汇成浑浊的溪流。锅铲碰撞声、水流泼溅声、油锅滋啦声层层交叠,却奇异地织成暖色的网。窗内,儿子把“太阳公公笑了”写成“太阳公公叫了”,幼女的橡皮擦破了纸张。我按着突跳的太阳穴,听见对面传来低语:“书包别压皱新裙子”“晓得啦,葱炒香点”……。
夜色彻底吞没窗棂。出租屋的灯影里,父女对坐吃饭的轮廓拓在帘上,像一幅朴素的皮影戏。我忽然看清那礼盒的分量——它或许装着一条打折的连衣裙、一盒盗版画笔,甚至是工地发的福利毛巾,但被父亲用雨衣小心捂着穿越风雨,便成了公主的冠冕。这陋院中的父亲,何尝不是另一个我?当我为孩子错三道题恼怒时,他正把半日工资换成女儿眉梢的银河;当我抱怨屋内不够凉快时,他正用冷水浇洗汗碱斑斑的衣衫。
灶台余温未散,父女的笑语仍从窗缝渗入。女儿收拾碗筷的叮当声,竟比钢琴协奏曲更熨帖人心。原来幸福从未挑剔容器:出租屋的院子盛得下星空,白T恤擦过的手掌捧得起珍宝。而所谓父女一场,不过是他在泥泞中捧出微光,她以半盘炒白菜回赠整片春天。
窗内,男孩终于写出“太阳温暖了小花”。我搁下红笔望向对面——那扇亮灯的窗,正轻轻搁在夜的掌心,像一枚温润的印章,钤盖在生活的褶皱处。
———————————————春华,夏花,秋实,冬藏,蹉跎了一季又一季,我们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穿过了一年又一年。年年花开花落,岁岁雁去雁来,静候轮回中,我们是否依然可以在若干年后并肩看日落、携手看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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