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飙马

墙上的挂历一页页地被撕下,马年正踏着金辉,昂首奔腾而来,蹄声阵阵。

这蹄声,是属马的人血脉里的悸动,是爱马之士心尖上的期盼。这一来,可把我们这些属马的、爱马的人的心弦轻轻拨动了,让我油然回忆起一件件马年飙马的趣事。

我16岁那年当兵,听接兵的部队首长在动员大会上说:是去北京首都站岗,保卫毛主席和党中央。结果步行到滁县火车站,被装进闷罐车,在济南站台饱食一顿馒头稀饭,上车睡到北京丰台站。短暂休整后,又被拉到河北张家口(紧靠宣化)的赵川火车站,分乘几十辆解放牌卡车,向赤城县的深山里进发。我小声嘟囔:这不是离毛主席越来越远吗?

站在驾驶室踏板上的新兵连长大声道:我们这支部队的任务更加神圣、艰巨、光荣。

到了深山里的新兵连,连续三个月的高强度训练,我才真正理解了连长说的“神圣”就是神秘,艰巨就是艰苦,“光荣”还真的感觉不出来。

第一次野营拉练,天寒地冻,我们都穿着解放鞋,斜背的军用挎包和军用水壶扎进帆布腰带。

我们的大头鞋、皮大衣,都打在背包上,如果带上武器,大约50斤左右,是真正的“负重前行”。那会儿身子骨还没练瓷实,在没脚脖子的雪窝里蹚。“白毛风”(零下20度的狂风夹着雪花)跟刀子似的剐脸,新兵们都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团长过来了,队伍原地立正!”

连长发出口令。

早就听过林登位团长的故事,建国阅兵,他是第一个排头兵,全军最年轻的团长。

团长骑着一匹枣红色油亮如缎的高头大马,马背上的团长身着笔挺的草绿色军装,红领章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腰间紧束着宽宽的武装带,斜挎着配枪,枪套擦得锃亮。他身躯挺拔如松,稳稳地端坐于精致的牛皮马鞍之上,一双白手套,轻抖缰绳,减慢速度来到我们队伍前面。

“同志们辛苦啦!大家累不累?”

回答震耳欲聋:“不累!”

林团长军事过硬,也喜欢“讲政治”。

一声口令“稍息”,整个队伍从紧绷绷的状态松了下来。

可能团长看到我在队伍中比较瘦弱,指着我说:小同志不掉队,就是好样的!你累不累?

“我……?”我正在很着迷地看着那匹马,言不由衷(鬼使神差,吃错药似的)脱口而出:“骑马,不累!”声音不大,全场愕然。我也突然呆住了,回过神来才感觉“大逆不道”。

这时,背后有个老兵(不清楚是排长还是班长)狠狠地骂道:“这个新兵,真操蛋!”众目睽睽之下,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是团长为我解围:“这个小同志讲的对,骑马是不累。但是这是革命需要,野营拉练,部队长达十几公里,我这个团长要兼顾前后,上级有什么指示,我还要赶回去……”随着大家的掌声,我也拼命鼓掌,好像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类似错误,我又一次重蹈覆辙:1971年“913”事件之后,我被抽调去营部学习司号,住坑道外的帐篷(以便退守),和几位营领导同锅吃饭,半月有余,大家都熟悉了,话也多了。有次饭后,陈副教导员(大个山东人)突然问我:“小胡,你们安徽出个大人物,你说是谁?”我正在猜想,陈副教导迫不及待地自己作答:“是陈独秀!”我马上回应(更像反击):“你们山东也出了个大人物是谁?”

陈寻思一会(可能想不出来),用命令的口气大声说:“你说是谁?”我又是脱口而出:“孔老二!”(当时正在批林批孔)。营长、教导员和众多在场的干部一阵哄笑,陈副教导员可能有点恼羞成怒,指着我说:你……你……这个兵,不理想!

从此,陈副教导员见到我总是横眉冷对,我也是远远地躲着他。报我营嘉奖上党委会,陈副教导员“力排众议”反对,说我作风稀拉,不尊重领导,“被拿下”。16岁小小年纪,因为性情耿直,过于较真,自食其果。

事后,也有人为我庆幸:林团长没有陈副教导员的“好记性”,否则,还有你好看的。

新兵连第一次的“野营拉练”,还遇到一件事,让我至今难忘。在一段公路上,特务连通信班几个骑兵向前方狂奔。不一会,前方往后传达:部队单队前进,给摩托化的兄弟部队让路。

话音刚落,解放卡车、装甲运兵车、牵引车排成望不到头的长龙,铁流滚滚,势如奔雷。

当我们精疲力尽地赶到宿营地,这支部队正在广场吃晚饭(那时他们已经用上专用炊事车)。

广场另一侧排列整齐的车辆,有几个穿四个兜的干部走了过来,主动和我们打招呼。走在中间的可能是个大官,旁边军官介绍他是这支机械化营的营长,他也戴着白手套,一双擦得铮亮的皮靴特别惹眼,军礼十分标准。

后来我们才知道,他们就是赫赫有名的王牌野战军第38军,驻扎在河北保定,机械化的“野营拉练”途经赤城县,准备开往内蒙。

当晚,38军放映电影“南征北战”,那位营长盛情邀请我们一起看。电影里的场景也很有趣:穿戴呢子大衣、皮靴、大盖帽的军官,在敞篷汽车上指挥“国军”车队全速开进,另一条公路上,一队背着“小米加步枪”去拼自己“铁脚板”的解放军徒步行军。

当时,我心里想:这也就是“机械化”的野战部队,和“骡马化”的地方守备部队的明显区别吧?

退伍回到老家安徽滁州,我开车去过“三界”的军马场,据说这里曾经是朱元璋朝代的御马场。朱场长是个副团职干部,我和他开玩笑:朱(猪)场长管马,要和孙悟空一样有本事,从“弼马温”当到“齐天大圣”,果不其然,被我言中。我调海南工作,老朱调回南京军区后勤部。我们始终保持联系,老朱到海南,我热情接待。我回老家滁州,老朱派车到机场接我到西宫大酒店(当时的南京军区招待所)小酌。他的司机告诉我,朱副部长已经是正师大校。

我从事禁毒工作,每年都有几个跨省协助会议,我都会顺道看看著名的红色老区,譬如:延安(陕西)、红安(湖北)、六安(安徽金寨)、吉安(井冈山)。这“四安”都是共产党当年打天下的起点。这和文昌(海南)、西昌(四川)都是火箭发射基地,虽然一个在山里,一个是海边,但同在一个经纬度,是多么惊人的相似。

怀着同样的敬仰之情,我也去过大寨和大庆。

在大寨,我登上虎头山瞻仰了郭沫若为陈永贵题字的墓碑和墓地,也见到了正从大寨经贸总公司外出的当年“大寨铁姑娘队“队长郭凤莲。

在大庆,参观了铁人王进喜纪念馆,当地同志送我一个蓝色有机玻璃小方块,小方块的中心竟然有一滴黑油,说是大庆打岀第一口油井的原油,值得珍藏。

散文||马年飙马

我的意外收获,是在大庆市公安局禁毒支队长办公室里看到的两幅大画,都是支队长的摄影作品,一幅是白马奔腾,银鬃卷雪,四蹄踏风,千骑奔腾,尘土飞扬。另一幅是上百匹(或上千匹)骏马沿着河畔,有的低垂修长脖颈,鼻尖轻吻水面;有的饮罢便抬首伫立,望向远方的天际线,眸光温驯如浸了水的琥珀,屏住呼吸仿佛能听到水流的潺潺声,和骏马如饥似渴狂饮的阵阵鼻息。

退休后的2018年,我回老部队驻地——河北张家口市赤城县温泉小镇举办《“庆八一”战友联欢会》,有400多名战友和家属参加。三天的聚会结束,我们夫妇在侄儿范青怀的安排下,去张北草原的蒙古包里小住了几日,观看了一场精彩的马术表演。开场有蒙古族歌舞和献哈达仪式。骑手在飞驰的马背上完成站立、倒立、侧身、俯身拾哈达等惊险动作。

2019年,我和陈琢等一众小兄弟自驾,在称之为离天最近的地方——四川理塘县城郊,巧遇西藏最负盛名的每年一次的赛马节,牧民们从四面八方汇聚,在毛垭草原搭起数千顶帐篷

(每家一户的小帐篷),形成壮观的“帐篷城”,与草原、马群构成一幅绝美的画面。

骑手们表演也都是“高难度”,令人眼花缭乱:马肚藏身、俯身拾哈达、飞枪射击、马上打靶(在颠簸的马背上拉弓射箭)。

赛场外,千人锅庄舞、藏戏表演,牧民们身着华丽藏装,载歌载舞,草原上歌声、笑声、欢呼声此起彼伏,让我们结结实实地体验了一把康巴文化。

2023年国庆,我们飞去呼和浩特,不顾鞍马劳顿,当天就赶去看当年最后一场《千古马颂》。它是全景式大型马舞剧,以“蒙古马精神”为核心立意,借牧人之子的成长故事串联剧情。表演阵容庞大,汇集蒙古马、汗血宝马等八大马种共150余匹名马和百名骑手,搭配高清投影、裸眼3D等高科技舞美,呈现出百骏出征的恢宏场面,也有人马结缘的温情场景。

我们借助连续几场“马力”,又马不停蹄地飞往新疆伊犁。伊犁的那拉提草原,素有“空中草原”的美誉,也是天下最美的草原,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天然牧场。成群的骏马散落在草原各处,远方雪山皑皑,近有牛羊相伴,偶尔骏马的一声嘶鸣,悠悠地回荡在天地间。

在返回乌鲁木齐的途中,伊犁市公安局王局长打电话给昭苏的战友,又为我们安排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天马浴河”,上百匹伊犁马在牧马人号令下冲入特克斯河,踏浪疾驰时水花飞溅,在阳光映照下还会折射出七彩光芒。

领头的神驹踏浪而来,身后群马接踵而至,铁蹄踏在水波上,竟踏出金石相击的铿锵。

天马奔过之处,云浪里浮现出马踏飞燕的矫健,浮现出昭陵六骏的铮铮风骨,我的感觉是眼前的天河已经“被踏破”?!

回到乌鲁木齐,新疆禁毒总队的靳总,早已在野马集团大门口等侯。因天气炎热,马术表演延迟到下午六点(新疆夏令时,比北京时间晚两小时)。

我们趁机又参观了摄影馆和文革馆。

野马集团的马术核心亮点,是珍贵的阿拉伯等国的名驹和汗血宝马。还有热血的叼羊比赛,尽显人马的默契配合与力量感。此外,还设置了喂马、抚摸小马驹等互动环节,让观众能近距离接触马匹。

属马的人,总觉得自己的骨子里藏着几分骏马的桀骜与赤诚;爱马的人,早把草原的风、河畔的饮、赛场的驰,都刻进了眼底心头。

回想2002年公安厅的竞争上岗,我巳有30年工龄可以内退。但在家人鼓励下,我凭借属马人马年的十足运气,向科技处副处长岗位(竞岗26人,大多为警校老师)发起挑战。记得当年,我在演讲的结尾有句话较为别致:请在座的领导和评委,能看好我这匹马年属马的老马,在新的岗位上,一定会以“龙马精神”“一马当先”“马到成功”,也请大家相信我这匹老马,今后干的肯定要比我今天讲的更好!

那个24年前的马年,我收集了含有百匹马的成语,写了一篇《马年读马》刊登在《海口晚报》(已改为《海口日报》)。

又一轮马年将至,缘分妙不可言!同年属马的我们夫妇收到被誉为“水晶坊之父”的姜杰先生专属馈赠的两大瓶马年生肖酒,每瓶都是超“水晶坊”品质的三斤装。这樽马年生肖纪念酒,堪称酒与艺术的完美共生,一眼便让人沦陷于东方美学的深邃魅力。瓶身以昭陵六骏“飒露紫”为魂,陶瓷晶莹剔透,双色渐变工艺晕染的橙色光泽,让骏马鬃毛如披霞光,四肢遒劲、姿态雄健,每一处线条都藏着“五花马”的盛唐尊贵与奔腾不息的生命力。

独特美观的瓶身设计尽显匠心,酒器造型精巧别致、观赏性十足,既是我们夫妇相同生肖的默契,更是姜杰先生的深情厚意,我们无比珍视!

今天,我要和属马及爱马的人一起,再次重温有关马的成语和对马的赞美:

一马当先,驷马难追,一马平川,骏马奔腾,万马奔腾,龙马精神,信马由缰,马不停蹄,策马扬鞭,马踏飞燕,金戈铁马,兵强马壮,马到成功,龙马奔腾,马放南山,青梅竹马,倚马可待,马马虎虎,驴唇不对马嘴,非驴非马,马革裹尸,鞍马劳顿,蛛丝马迹,香车宝马,白马王子,走马观花,马蹄声声,龙马呈祥,马到功成,万马齐鸣,万马齐喑,兵强马壮,老马识途,猴年马月,马年大吉。

2025年12月19日

插图/网络

作者简介

胡永平,安徽滁州人,长期从事公安和交警工作,1991年初由安徽滁县地区公安处交警支队调任海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先后担任省交警总队宣传科负责人、省公安厅高速公路公安局筹备组政治处负责人、省公安厅科技处副处长兼技防办主任、省公安厅禁毒处副处长,省公安厅禁毒总队政委。现定居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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