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武古城访古

我第一次到福建省泉州是晨光初露时,听当地人说起崇武古城的旅游历史特色令我好奇不已。带着这份好奇我来到崇武古城的城墙之上。此时的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浪涛拍岸的声响与脚下斑驳石缝间的虫鸣交织,仿佛六百年的时光在此刻凝成一片薄雾,将古城的沧桑与生机轻轻托起,任人细品。

石砌的史诗,抗倭的丰碑。崇武古城的城墙,是一本用花岗岩写就的史书。明洪武二十年(1387年),江夏侯周德兴为抵御倭寇,在此垒石筑城。丁字形的石砌结构,如巨龙盘踞于半岛,三面环海,一面临陆。条石间未施泥浆,仅凭匠人巧手错缝相嵌,竟在数百年风浪中岿然不倒。抚摸城墙,指尖触到的不只是粗粝的纹路,更是历史的褶皱——戚继光曾在此屯兵抗倭,旌旗猎猎。郑成功亦以此为据点,剑指台湾。城墙上飘扬的“戚”字旗,与海浪声相和,恍若当年战鼓擂动,旌旗招展;将士的呐喊穿透时空,化作今日游人的一声喟叹。

城内民居皆以石筑,巷陌纵横如迷宫。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缝隙间偶见几株倔强的野草。老人倚门织网,孩童追逐嬉戏,炊烟从石缝中袅袅升起。一问方知,他们多是抗倭将士的后裔,血脉里流淌着守卫海疆的基因。某户门前,一位老者正用惠安方言吟唱民谣:“冬月北风起,风沙飞满天……”歌声苍凉,似在诉说先民与风沙、海浪搏斗的艰辛。

雕刀刻岁月,石魂诉春秋。若说城墙是崇武的筋骨,石雕便是它的魂魄。步入中华石雕工艺博览园,恍若跌入一部立体的史诗。曾参啮指心痛的孝道故事、刘恒亲尝汤药的仁厚帝王、大肚罗汉笑纳世事的豁达,皆在匠人刀下栩栩如生。最令人驻足的是惠安女石雕——头戴斗笠,短衫宽裤,肩挑渔篓,眉目间既有海的奔放,又有石的坚韧。她们是崇武的守护女神,亦是闽南文化的活化石。石雕群中竟藏着漫威英雄与《红楼梦》人物,传统与现代在此碰撞,荒诞中透着一股鲜活的生命力。

古城深处,非遗艺术长廊的五彩矿石与石雕相映成趣。蓝萤石如凝固的海浪,黄铁矿似星辰碎落,钟乳石垂若时光之泪。一位老匠人正雕刻“龙喉吼烟”的传说,刀锋起落间,岩石化作盘曲的巨龙,仰首吞云吐雾。他说:“石雕是惠安人的语言,每一道刻痕都是对天地的应答。”

海门深处,浪淘千古。循着海风向南,观音坡的灯塔矗立于半岛尽头。坡顶的“东海南海分界线”石碑前,我极目远眺:左为东海之浩渺,右乃南海之深邃,两股潮水在此相拥,激荡出雪白的浪花。传说此处是“海门深处”,礁岩间一条乌青石路蜿蜒入海,如游龙归隐,潮退时亦不见尽头。电影《海门深处》曾取景于此,镜头里的少年踏浪而行,恰似古往今来无数渔人向海而生的剪影。

转过山崖,半月湾如一弯银钩嵌入碧波。潮水退去时,滩涂上渔歌互答,拉网的队伍如雁阵掠过沙洲。老渔民赤脚踏浪,古铜色的脊背与礁石融为一体。他递来一枚海螺:“听,里面有戚家军的号角声。”螺音呜咽,与远处崇武渔港的汽笛声交织,恍惚间分不清今夕何夕。

半城烟火,半城仙踪。暮色四合时,古城染上暖黄的光晕。关帝庙前,伽蓝菩萨圣诞法会的灯笼次第亮起,香火缭绕中,祈福的妇人将红绸系上榕树枝头。巷口的食摊飘来鱼卷与崇武粽的香气,老板娘头戴簪花围,笑吟吟递上一碗马鲛羹:“吃饱了,才有力气听故事。”

登上靖海云峰,俯瞰万家灯火。东侧是西沙湾沙滩的篝火晚会,年轻人在浪尖放歌;西侧是静海庵的晚钟,僧侣合掌诵经。山海之间,抗倭的烽火、渔船的桅杆、石雕的棱角、惠安女的头巾,皆融作一幅流动的画卷。朱熹所言“此地古称佛国,满街皆是圣人”,在此有了最生动的注解。

石与海的永恒对话。离城前,我拾起一块卵石。它曾被海浪打磨,被匠人雕琢,又被时光遗忘。石上隐约可见贝壳的纹路,恰如古城的故事——坚硬的外表下,藏着海的温柔与人的韧劲。崇武的传奇,是石与海的联姻,是历史与当下的对话,更是凡人用双手在风浪中刻下的不朽诗行。

风起时,灯塔的光束扫过古城墙,石缝间的蟋蟀依旧低吟。我知道,明朝的朝阳升起时,这里的海浪仍会拍打六百年的石阶,而新的故事,正在石雕匠的凿刀下悄然生长。

崇武古城访古是对历史的敬重,是对风土人情的鉴赏,是对自然景观的爱摩!访古余情未了,我下次还来……

散文||崇武古城访古

图片/网络

作 家 简 介

宋宝强,男,文学爱好者,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作家协会会员,有散文、随笔、诗歌、小说、杂文、摄影等作品在多家杂志、报纸等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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