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韵荷风
——品李学文大写意荷花之美
作者|山石日月
生于甘肃永登书香世家的李学文,自七岁执笔临帖,十二岁绘写春联名动乡里,二十余岁便为永登县三分之一商户题写牌匾,三十余年浸淫翰墨,兼收碑帖之妙,以碑求势、以帖求气,在传统笔墨的根基上独辟蹊径,形成了粗犷淋漓、洒脱灵秀的艺术风格。其书法作品早已蜚声业内,深受国内外同仁与收藏家青睐,而当这份深厚的书法功底融入大写意荷花创作,便催生出独具一格的荷风墨韵,于宣纸上铺展出水墨交融的万千气象。
李学文的大写意荷花,最动人处在于墨色的淋漓变幻。中国画的墨分五彩,在他的笔下被演绎得淋漓尽致。画中荷叶,往往以饱蘸浓墨的大笔挥扫而就,墨汁在宣纸之上晕染开来,浓淡虚实间,恰似雨后荷塘里的碧叶,带着水珠的湿润与饱满。时而浓墨如漆,彰显荷叶的厚重苍劲;时而淡墨轻施,勾勒出荷叶舒展的轻盈姿态;时而渴笔枯墨,笔触间留白错落,宛如秋风掠过荷叶,留下斑驳的肌理。浓淡干湿的墨色交织,没有刻意的雕琢,却将荷叶的荣枯之态、阴晴之姿表现得入木三分,仿佛能嗅到荷塘里清幽的水汽,感受到风拂荷叶的沙沙声响。这种墨色的运用,得益于他三十余年的书法功底——笔下的顿挫转折,皆是书法线条的凝练与升华,让每一片荷叶都带着笔墨的筋骨,而非单薄的色块堆砌。
荷杆的书写,更是将书法意趣与绘画造型完美融合的神来之笔。李学文以草书笔法写荷杆,纵横捭阖,一气呵成。草书的奔放洒脱,赋予了荷杆挺拔而不僵硬、灵动而不纤弱的气质。他笔下的荷杆,或笔直向上,如君子昂首挺立,尽显铮铮傲骨;或微微倾斜,似在风中摇曳,暗含灵动之姿。线条粗细变化间,藏着书法的提按顿挫,起笔时的沉稳蓄力,行笔时的流畅婉转,收笔时的戛然而止,都让一根根荷杆挣脱了物象的束缚,拥有了独立的审美价值。观其荷杆,如赏一幅草书小品,笔墨的韵律感扑面而来,仿佛能看到他运笔时的挥洒自如,听到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响。这种以书入画的手法,让荷花的风骨跃然纸上,也让他的大写意荷花有了别于他人的精神内核。
画中的鸟雀,则是整幅作品的点睛之笔。如果说荷叶与荷杆构成了画面的骨架与底色,那灵动的鸟雀便是赋予画面生机与情趣的灵魂。李学文笔下的鸟雀,身形小巧却神态毕肖,绝无繁琐的细节刻画,仅以寥寥数笔勾勒轮廓。或一只麻雀立于荷杆之上,昂首眺望,羽翼以淡墨轻扫,喙爪以浓墨点染,虽简约却形神兼备;或两只翠鸟嬉戏于荷叶间,一飞一停,动静相宜,为静谧的荷塘增添了几分活泼的意趣。这些鸟雀,没有刻意的雕琢,却透着一股天真烂漫的野趣,它们不是荷塘的点缀,而是与荷叶、荷杆融为一体的生命,在水墨的世界里自在栖居。这种“以少胜多”的写意之法,正是中国画的精髓所在,于简约中见真淳,于灵动中显气韵。
李学文的大写意荷花,处处透着师法自然的哲思与传承神韵的匠心。他生于西北,骨子里带着西北人的粗犷与豪迈,这份气质融入笔墨,便让他的荷花少了几分江南的婉约柔媚,多了几分雄浑大气。笔下的荷塘,没有小桥流水的精致,却有天高云阔的旷达,枯墨的运用更是将这份大气推向极致。那些带着飞白的枯笔荷叶,似历经风霜却依旧傲然挺立,尽显生命的坚韧与力量。而这份力量的背后,是他对历代名家碑帖的潜心研习,是对传统笔墨精神的深刻领悟。他以书法立骨,以笔墨传神,将碑帖中的“势”与“气”注入荷花创作,让每一幅作品都既有传统的根基,又有个人的创新。
身为甘肃省书法家协会会员、新疆书法家协会会员、乌鲁木齐市书法家协会理事、深圳南国书画院常务理事、中国书画家协会会员,李学文的艺术足迹遍布大江南北,从西北的黄土高原到岭南的温润水乡,不同地域的文化滋养,让他的视野愈发开阔。他笔下的荷花,既有西北的雄浑,又有江南的灵秀,更有书法艺术赋予的洒脱飘逸。在他的作品里,荷不再是单纯的植物,而是一种精神的象征——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迎风而立的坚韧,自在舒展的从容。这种精神,既是中国文人画的千年传承,也是李学文个人艺术追求的写照。
几十余年临池不辍,李学文在书法与绘画的世界里往返穿梭,以笔墨为舟,以荷为媒,载着他对传统艺术的敬畏与创新,驶向艺术的深海。他的大写意荷花,墨色淋漓间是生命的律动,草书荷杆里是笔墨的筋骨,灵动鸟雀上是情趣的跃动。观其画,如临一方荷塘,清风拂面,荷香阵阵,更能感受到一位艺术家在传统与创新之间的坚守与探索。这份坚守,让他的作品扎根于深厚的文化土壤;这份探索,让他的笔墨在时代的浪潮里焕发出新的光彩。
在当下的艺术语境中,李学文的大写意荷花,无疑是一股清流。它摒弃了浮躁的功利之心,回归到笔墨的本真,以传统为基,以自然为师,以心性为源,在宣纸上书写着属于自己的墨韵荷风。这样的作品,不仅值得收藏家珍藏,更值得每一位热爱中国画的人细细品读,于笔墨之间,感悟那份来自灵魂深处的洒脱与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