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湖自涌三行月,笔底天成一味真
作者:平台总编若欣
朗诵:金牌主播孔艺讲师
砚台里的墨还浮着昨夜的云痕
笔杆斜倚在窗沿,听风扫过瓦尘
我没有急着摊开宣纸——
好的句子从不欠谁的债,它有自己的时辰
就像檐角的蛛网,总在雨歇后收紧
那些悬着的星子,原是漏下的光阴
不必踮脚去够,不必掐算晨昏
当蝉鸣漫过竹篱,某个词会突然叩门
曾试过在案头堆半尺厚的疑问
问平仄如何缚住奔涌的春
问修辞该穿怎样的衣袍才合身
直到某夜醉醒,见月光在砚池里浮沉
那月光不是我请来的客
是檐角的霜化了,顺着瓦当往下渗
滴在宣纸上,晕开三两点清粼
倒像谁的心事,没忍住,先漏了几分
想起老杜站在泰山的晨雾里
衣裳还沾着齐鲁的霜尘
他不是要写一首千古传诵的诗
是胸口的云突然破了,漫出半截昆仑
“会当凌绝顶”——原是山风撞在喉间
逼着他把肺腑里的山河,咳成墨痕
我见过太多人在词海里筑坝
想把灵感圈成自家的田屯
他们数着平仄的格子,像算着银两的纹
却不知诗是野鹿,爱往无人处奔
你若守在原地,等它撞进怀里
那体温,才带着草木的清芬
昨夜有虫在阶下唱了半宿
调子不成章法,却比乐谱更动人
我摸黑起身,砚台里的墨已凉透
笔锋却突然发烫,像握着一截烧红的针
写什么呢?不必问主题,不必问分寸
就写虫鸣如何钻进砖缝,把寂寞啄成碎银
写月光如何爬上窗棂,把影子熨得平整
写我突然想起童年的夏夜
祖母摇着蒲扇,说星星是掉不下来的灯
这些句子没有对仗,没有押韵
(哦不,此刻它们正踩着同一个韵脚——
像一群赤脚的孩子,踩着月光的脚印)
写完时天已微明,窗台上的茉莉
正悄悄绽开第一瓣天真
我没有读给任何人听
只是把纸铺平,让风来当第一个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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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写诗有什么用?
不能换米,不能换酒,不能换功名
我说你看檐下的蛛网
它从不想网住什么,却总在雨后
兜住一整个天空的蓝,和云的轻
写诗也是这样——
是心湖突然涨了水,漫过堤岸
不是为了灌溉谁的田,只是要流
流成溪,流成河,流到无人问津的地方
自己和自己,撞出浪的声
不必在意文学史的页码有多沉
不必在意评论家的笔有多冷
那些刻在石碑上的字,早晚会被风雨磨平
唯有此刻,笔锋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像种子顶破泥土,带着脆生生的疼
像心跳撞在肋骨上,带着热辣辣的真
你看那山间的泉,从不在意谁在喝
它只管从石缝里涌,带着岩层的温
你看那林间的鸟,从不管谁在听
它只管把喉咙里的春天,唱成碎金
诗也是这样——
是灵魂忍不住要开一次花
不管有没有人看,有没有人闻
哪怕开在荒原,开在峭壁
也要把根扎进自己的土,把香散给自己的风
我曾在深夜撕过自己的诗
那些刻意雕琢的句子,像穿错了鞋的人
走得越远,越觉得脚疼
后来才明白,好诗从不是做出来的
是长出来的——
从你走过的路,读过的书,爱过的人
从你失眠的夜,流过的泪,藏过的疼
它们在心里发了芽,生了根
某天一阵风过,就长成华盖,挡住头顶的尘
就像此刻,我坐在晨光里
看宣纸上的字渐渐干了
墨色由深转浅,像退潮后的滩涂
留下些贝壳,闪着细碎的银
我没有再修改一个字
因为它们不是我写的
是诗自己,找来了,借我的手
把心湖里的月,捞成了人间的痕
这痕里没有大道理,没有深议论
只有些碎碎的念,像檐角的雨
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
敲着同一个韵脚——
真,真,真
像虫鸣的尾音,像花开的初吻
像所有没被刻意修饰过的
灵魂的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