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春,徐州前线传来一则让所有人都不敢信的消息:日军号称“钢军”的坂垣师团,竟然被一支杂牌军打得节节败退,仓皇撤退。

要知道,坂垣师团可是日军的王牌中的王牌。甲午战争、日俄战争中打出来的名气,侵华后一路横扫,对阵中国七十多个师没吃过几次亏。指挥官坂垣征四郎更是出了名的好战,从“九一八”到“一二八”,一路从大佐升到中将,平型关被八路军115师伏击后,转头就一天拿下傅作义死守的太原,风头正劲。

可就是这样一支精锐,偏偏在临沂栽了跟头,而击败他们的,是个年近六旬的瘸腿老头,带着一支没人看好的杂牌军。

这事儿还得从日军的野心说起。1938年初,日军占了上海、南京,想沿津浦路北上打徐州。坂垣师团的任务,就是和矶谷廉介师团汇合,两面夹击徐州,临沂就是必经之路。

负责徐州防御的李宗仁,当时急得团团转。手里的兵不少,但能打的没几个。韩德勤的部队是保安队底子,战斗力稀松;缪澄流的东北军在长城抗战时就顶不住,根本指望不上。选来选去,李宗仁把目光落在了庞炳勋身上。

庞炳勋

庞炳勋外号“庞瘸子”,一腿有伤,快六十岁了还在军中混,被人叫做“军中不倒翁”。他的第四十军,说是个军,其实就是5个步兵团拼出来的杂牌,装备差,没什么像样的重武器。在老西北军里,他一直是“小弟”,地盘、枪杆子都比不过宋哲元、韩复榘,国民党中央也不待见他。

没人觉得庞炳勋能行,可李宗仁没别的选择,只能对他礼遇有加。庞炳勋也不含糊,提了两个条件:一是别裁他的兵,二是给补充枪支弹药。得到李宗仁的答应后,他当场起誓:“为国效力,天日在上,万死不辞,这次绝不再保存实力,一定同敌人拼到底。”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爱“保存实力”的老油条,这次是真的拼了。

庞炳勋

庞炳勋率部刚在临沂扎营,就收到情报:莒县来了股伪军。他想着伪军战斗力弱,只派了一个旅去驰援。可到了莒县才发现,来的根本不是伪军,是坂垣师团的主力。守莒县的是刘震东的游击纵队,很多士兵连枪都没有,只能拿大砍刀、红缨枪,却硬是死守到底。刘震东在城头指挥时中枪殉国,庞炳勋派去的旅也顶不住,只能退守汤头镇。

日军最负盛名的坂垣师团,为什么最终击败他的却是一支杂牌军?

坂垣师团一看对手是杂牌军,根本没放在眼里,带着山炮团、骑兵旅就扑了过来。庞炳勋立刻把汤头镇的守军从两个团加到三个团,一场恶战就此打响。

日军的飞机大炮像不要钱似的往阵地上轰,步兵一波接一波地冲锋。可庞炳勋的部队,硬是凭着一股狠劲,死死守住阵地。李宗仁后来在回忆录里写:“敌军穷数日的反复冲杀,伤亡枕藉,竟不能越雷池一步。”

坂垣征四郎

坂垣征四郎急了,偷偷派了一支小分队,想从沂蒙山区绕过去偷袭临沂。可姜还是老的辣,庞炳勋早收到了消息,立刻派出了自己的王牌——那个他死活不让裁掉的预备队团。

这支预备队不光能打,运气还出奇的好。他们捡到了日军飞机空投的袋子,里面竟是给偷袭小分队的情报,说会派六辆汽车来接应。庞炳勋当即决定围点打援,在路边设下埋伏。等日军汽车一到,枪声四起,最终击毁三辆,还俘虏了一辆。

庞炳勋让人在俘虏的汽车上贴了“俘虏日军之装甲车”的字样,开到临沂司令部门口展览。士兵们一看,士气瞬间爆棚,连伤员、伙夫都主动要求上战场。

没有复杂的战术,就是死缠烂打。白天,敢死队顶着炮火猛攻;晚上,趁着夜色摸进日军阵地偷袭。坂垣师团习惯了正规作战,哪见过这种打法,阵脚被彻底打乱。

当时徐州有不少中外记者、英美武官组成的观战团,拿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没人想到,日军最精锐的“钢军”,会被一支名不见经传的杂牌军摁着打。

战报发布会上,有美国记者说:“拿破仑说过,狮子率领的绵羊部队,比绵羊率领的狮子部队强,庞将军是东方雄狮。”庞炳勋笑着回答:“过奖了,我本来是只绵羊,是战火把我变成了狮子,我的部队原本就是狮子,现在是更厉害的狮子了。”

部下曾劝他撤退,保存实力东山再起。可庞炳勋摇了摇头:“我年将六十,一腿尚瘸,毫无牵挂,今日能为国杀敌,生而有幸啊!”

这场临沂之战,成了庞炳勋三十八年戎马生涯里最亮眼的时刻。也让所有人明白,战争的胜负,从来不是单看装备和名气。一支有信念、肯死战的部队,就算是杂牌军,也能硬刚精锐,创造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