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山大寨田游记
杨毅
听说蕲春县向桥乡有一块“大寨田”,5月15日那天,天空下着毛毛雨,孔文杰开车,带着我和老谈,直奔蕲春县向桥乡的孙山村。
孙山,一个被誉为“鄂东长寿村”的美丽小山村。车子在山沟里冒着蒙蒙雨雾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山沟的小河旁分布着零星的几块抛荒了的巴掌大的稻田。
导航到蟠龙山下,突然看到有一大畈田。在山谷里看到貌似小平原,确实惊奇。与前面在车上看到的小河边零星巴掌田比较,我断定这小平原应该就是所谓的“大寨田”了。
说来也巧,一到目的地,雨也停了。车子停在村头,几位村民悠闲地集聚在村头聊天。我下车向村民打听,村民指了指大畈,又指了指一块蕲春县人民政府立的“孙山大寨田”的石碑,一位村民热情的打开了地下河的照明,并为我们介绍了进入大畈下面人工暗河的入口。田畈当中有一个出入口。村民说,你们从从上游水坝下面的那个洞口进入吧,这样可以从上游看到下游。走进洞里,感觉到一丝凉意。潺潺的流水,河两岸光滑的石板路,洞里非常幽静。我们拿出手机拍照打卡。走了百多米,发现又有一条河流汇入,原来河道呈“Y”形,两股水流汇入,一股流出。东段地下暗流约138.5米,与西北方向流来的约112米暗河交汇后,转向西南方,在地下潜行约94.5米,历经近50年风雨,仍完好无损。石拱之上覆土成田,拱下流水淙淙。我们想象到未造田之前的地貌:群山之间“Y”形河沟,要在这上面造成这么一大块平整的农田,该是多大的工程啊!
我们一直走到下游才回到地面,感叹造田工程的伟大。老谈突然提出,花这么大的人力物力造田,能创造有多大的经济价值?我和文杰并不认同老谈的说法。文杰说,愚公移山最初的设想并不是为了创造什么经济价值,是为了生存,为了子孙后代有路好走。愚公要考虑经济利益,为何不搬家?为何想到子子孙孙挖山不止?人们敬仰愚公就是挖山不止的精神。我岔开话题说道,现在有些地方为了打造旅游业,借历史文化之名,大兴土木,甚至把传说也建一些仿古实景,确实是劳民伤财的文化垃圾。说起这大寨田,村民告诉我们,是当年的老支书张治权领导全村人修的。民以食为天,田是农民的命根子。历史上的孙山村,田地零碎如斗笠就能盖住的巴掌田,散落在沟沟洼洼间,耕作费时,产量低下。上世纪70年代,老支书怀着“敢教日月换新天”的壮志,响应“农业学大寨”的号召,带领村民轰轰烈烈地开田造地。
据网名孤云74在《孙山地下暗河》的文章介绍,大寨田工程始于1976年,1979年竣工,前后历时四载。由造田而形成的地下暗河拱洞净高4.5米,内宽3.5至4.5米,拱墙厚达1.5米,全部由大块石料垒砌,坚固异常,堪称铜墙铁壁。拱洞石块间严丝合缝,仅用少量黄泥石灰黏合。拱顶覆土1至1.5米,由此新增良田50余亩。这些田地便于机械耕作,旱涝保收,可实行“稻-洋芋”或“稻-油菜”轮作,一年两熟。抚摸着斑驳的洞壁,眼前仿佛浮现出当年男女老少战天斗地的火热场景。所用石料,全靠石匠们在山上开山凿石。他们长年累月,顶烈日、冒风雨、战严寒,忍受伤痛,开采了近万方石料。施工时,全靠人力如蚂蚁搬家般,将石料从一两公里外运至工地。在那温饱尚且不足的岁月里,乡亲们无人叫苦,轻伤不下火线。有志者事竟成!这条绵延约345米的石拱暗河,不仅规模壮观,更精湛无比——不下陷、不裂缝、不渗水。为表彰孙山人民的壮举,当时的蕲春县委、县政府特奖励拖拉机和电影放映机。人未入拱洞,潺潺流水声已不绝于耳。过去,河床里星罗棋布着圆滑的河石,踩上去滑溜溜的,大大小小的水洼接连不断。如今,为方便游人参观,孙山人清理了河床,沿拱壁两侧各修了一条约两尺宽的便道,并在拱顶安装了电灯。行走其间,流水声夹杂着人语和脚步声,在洞中回荡传远。在河流三岔处开有一个三尺见方的天窗用于采光,并设有一个通往地面的入口。东面拱壁斜向上修建了一条宽约两尺五、高约四尺的通道。这段河床两侧曾安放着多块大小不一的青石板,用作洗衣石。遥想当年,众人来此浣衣,何等热闹!拱洞冬暖夏凉,过去盛夏时节,是理想的避暑胜地。附近村民常聚此乘凉,大人谈笑风生,孩童追逐嬉戏,热闹非凡。从洞壁通道拾级而上,十余步后豁然开朗。拱顶之上,新增的良田被分割成数块,分到户。如今的孙山人,作为“大寨田”时代的工程奇迹,它已成功申报为“蕲春县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人在旅途]杨毅的随笔《孙山大寨田游记》](https://www.fanshouji.com/wp-content/uploads/2025/11/333401.png)
我想到,七十年代,全国轰轰烈烈“农业学大寨”运动,“以粮为纲”,开荒造田 ,围湖造田。我老家有一处荒芜的山岗,杂木丛生,为响应“农业学大寨”的号召,几乎动用权公社男女劳力治岗,造成了一块块梯田,终于种上了水稻。当年我正在读初中,参加了治岗劳动。近几年,我去参加过劳动的地方去看看,依旧看到曾经是稻田的痕迹,只不过是全部种上了果树。
老谈和文杰也说到了各自老家的“大寨田”,没几年,因为水源问题,大都荒废了。我们又返回上游,年青的村支书宋洋洋热情的接待了我们,宋书记指了指“大寨田”上方的大坝说:”蟠龙山有一个小水库,就在大寨田上方”。
望到高高的蟠龙山,老谈顿时来了兴致,去爬山怎样?宋书记告诉我们:“海拔一千多米。”我有点发怵。文杰说就到附近的手巾庵、洞沟村古村落去打卡吧,我和蕲春的陈局长约好了,早点回去。
孙山大寨田”中国农民战天斗地,改造自然的一个缩影,是孙山人民留给后世的精神财富,当我们端起饭碗,望着那香喷喷的米饭,就应该记住孙山大寨田!
写于2025年10月2日
杨毅,浠水县散花镇石桥村人,退休教师,文史爱好者。黄冈市地名文化研究会会员,浠水县红色文化(新四军)研究会会员。作品散见于《湖北日报》《黄冈日报》《问鼎》《赤壁》等报刊及网络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