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尔说,密涅瓦的猫头鹰只在黄昏时起飞。哲学关乎人类最本质的问题——正义、知识、理性……毫无疑问,每一个成熟的民族、悠久的文明,一定会思考哲学。
然而,常见的哲学读物,多以西方哲学为主,少量掺杂中国哲学、印度哲学。黑格尔甚至认为,中国没有哲学,只有一些道德训诫。
究竟什么是哲学?中国有没有哲学?真正意义上的“世界哲学史”该从何书写?
为解决这一连串问题,先知书店借东方出版社《世界哲学史》新书发布会契机,举办“‘爱智慧’走向世界,世界走向‘爱智慧’”专题活动,特邀文化学者陈浩武、社科院哲学博士冯川、人民东方出版传媒运营总监姚恋,为书友奉献了一场哲学盛宴。
名著是如何诞生的?
一套适合中国读者的《世界哲学史》
活动开场,姚恋介绍了《世界哲学史》的独特与缘起。
与此前的哲学史不同,《世界哲学史》更注重“平等”,将世界各地的哲学置于同样重要的位置。日本哲学界精挑细选102位最顶尖学者,每位作者只写自己最擅长的部分,高规格的投入让这套书已不限于“阅读”,更是一个涉关认知升级的浩大工程。
由于深知此书价值,日本刚刚出版,东方出版社旋即引进。姚恋指出,这套书不仅在学理上对每个观点深入分析,语言表达上也摒弃晦涩术语,通俗易懂。值得一提的是,书中收录了金岳霖、冯友兰、牟宗三、李泽厚等中国哲学大家及其思想。以上,使这套书当堪称最适合中国读者的《世界哲学史》。
中国没有哲学?
不能用“欧洲中心论”来写作哲学史
陈浩武认为,“中国没有哲学”是典型的欧洲中心论。从文艺复兴、大航海、地理大发现,到宗教改革、启蒙运动、科学革命,再到工业革命,欧洲有将近500年时间领导着人类的风骚,导致强烈的欧洲中心论,看东方不可避免会有很多偏见。
冯川指出,西方哲学家通常认为中国哲学缺乏严密的逻辑思辨,中国思想大多偏向于经世致用。但《世界哲学史》指出,中国哲学有非常细密的思辨,西方众多反思“黑格尔崇尚抽象”的哲学家,如柏格森、胡塞尔、海德格尔,都从中国哲学思想中得到过启发。
为什么危机时,
人类总会重回轴心?
谈及哲学,就不得不提到人类文明史的关键点——轴心时代。轴心时代的价值和意义是什么?
冯川表示,轴心时代是雅斯贝尔斯提出的概念,指公元前8世纪到公元前2世纪,人类文明在四个关键地区同时实现重大突破,主要表现为从神话思维转向理性思考,从神本主义转向人本主义。
陈浩武道,人类文明经历了从多神教到二神教、最终向一神教演进的历程。其中,琐罗亚斯德教具有开创性意义,首次确立了一神教的基本框架。而且,以泰勒斯为代表的米利都学派,以及希腊早期的科学思想,都与琐罗亚斯德教有着密切关联。正因它在思想史上的重要地位,雅斯贝尔斯将琐罗亚斯德教纳入轴心文明,也正因轴心时代的重要,人类每次遭遇困境,都会在轴心时代中寻找答案。
冯川道,7世纪伊斯兰教征服波斯之前,琐罗亚斯德教一直是波斯主流宗教。唐代时,很多粟特商人游走于波斯和中亚草原,将琐罗亚斯德教带到中原,《倚天屠龙记》中,张无忌与琐罗亚斯德教(拜火教)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世界哲学史》中,种种被忽视但重要的哲学思想,都获得与其地位相称的篇幅与阐释,真正做到了“世界性”。

佛教传入中国
产生了哪些影响
佛教传入中国后,究竟产生了哪些影响?
冯川认为,古代中国,儒家长期占据主流地位,虽倡导仁爱,但等级观念贯穿其中,而佛教为人们提供了一个超越等级的领域,带来一种全新的平等伦理观。
陈浩武指出,天台宗创始人智顗大师,花费90天只为阐释一个“妙”字,足见佛教哲学的思辨深度,智顗大师的著作也被日本人视为珍宝,带回本土。同时,在16、17世纪,传教士向中国和印度传播基督教的同时,也将东方典籍带回欧洲。由此可见,佛教的影响力不仅局限于中国,更对世界产生了深远影响。
为什么谈哲学
绕不开西方?
尽管需抛弃欧洲中心论,但犹太教、基督教对世界意义非凡,如何看待西方宗教?
冯川认为,东方宗教与基督宗教的基本区别,在于人能否“成圣”。王阳明充分肯定了人“成圣”的可能性,佛教中虽然人有“贪嗔痴”的烦恼,但能通过修行克服。而基督教中,人无法摆脱原罪,只能通过信仰耶稣,在彼岸获得解脱。
基督教在继承犹太教《旧约》传统时面临根本矛盾:犹太教排斥《新约》,但基督教需要调和两者。陈浩武指出,解决这一信理问题依赖三股力量——犹太教、罗马政治和希腊理性哲学,最终由希腊哲学完成关键突破。这一突破发生在1世纪的亚历山大里亚,那里聚集了流亡的犹太祭司与希腊哲学家,他们的思想碰撞实现了信仰与理性的融合。最后,斐洛把犹太一神教信仰和希腊理性哲学完美融合在一起,解决了信理问题。
《不容忽视的“摆渡人”
阿拉伯文明对世界的影响
阿拉伯对世界的贡献主要有哪些?
冯川认为,阿拉伯文明一方面借助军事征服,将亚里士多德思想带到西欧,另一方面,与中国保持密切的商贸和艺术往来。实际上,佛教传入中国并非直接从印度而来,更多是经由中亚以及塔里木盆地、柴达木盆地辗转进入。
陈浩武道,阿拉伯文明最辉煌时期,大致处于阿拔斯王朝统治期间。这一时期,阿拉伯世界掀起长达二百多年的翻译运动,从8世纪末持续到11世纪。期间,阿拉伯人向世界各国学习,收藏天文学、化学、医学、哲学等各领域珍贵著作。到11世纪末十字军东征,欧洲基督徒在阿拉伯人的书库和博物馆中,发现了这些经典,译为拉丁语或希腊语,重新传回欧洲,为文艺复兴提供了重要的思想源泉。
日本为什么走向军国主义?
追求独特性酿成的悲剧
日本在世界上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后来为什么会走向军国主义?
冯川认为,日本有一点做得很好,就是把东方传统跟现代社会进行调适,我们需要审慎地看待日本文化或日本哲学。
陈浩武指出,“国学”最早由日本人提出,但并非为了研究,而是带有鲜明的政治意图,将天皇及皇室神圣化。这种过分强调独特性的文化,为走向军国主义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