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在家总是妈妈做饭喂猪收拾打扫,父亲连吃饭筷子很少拿。每当从地里回来,一进院子,猪也叫唤,鸡也围着她,令她迈不开步子。妈妈心直口快,又是个急性子,干活儿很麻利,但是不拘小节。一次父亲在外间屋修自行车。她拿起来机油烙饼。父亲笑着边吃边夸,饼烙得不错,连嘴唇三层儿。饭后父亲发现瓶子里的机油少了好多跟妈妈一核对才知道的! 但剩下的烙饼也都吃掉了,更有甚者,一次新出锅儿的饼子,父亲一口咬到一根针,还从饼子里带出来长长的线。
我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期妈妈的腿和脚患了严重的脉管炎,医生说这是一种慢性病,特别不好治,如果放弃治疗的话,将来很可能会终身卧床。自从患病,妈妈不但不能象人家媳妇一样,到生产队干活儿挣工分,还常年花钱看病吃药。为了节约成本,她就让爷爷开了药方,叫父亲从城里买来中草药和蜂蜜,自己研碎加工成药丸儿。 有一次眼看马上就没钱买药了,两个大队干部来到我家送汇款单,让带着父亲手戳去文安邮局取钱,原来是老姨给寄来15元钱,救了急,真正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俗话说,“炕上躺着个病人,地上站着个愁人!” 向来性格开朗的父亲变得沉默寡言。白天在生产队里干活儿,每当歇盼儿的时候,他便一个人独自默默地在地头儿坐着发呆。有一天德熙(村里跟我一样大的一个男孩儿)的妈妈在我家一边纳鞋底儿一边陪妈妈说闲话儿。父亲从队里回来,一进院子放下锄头就笑容满面地跟她打招呼,还问妈妈晌午想吃什么,说着就步履轻盈地到院墙外边的柴禾垛抱来柴禾,刷锅安排做饭。德熙妈妈吃惊地小声说:“俺家德熙的爸爸常跟我说,说玲她爸爸在队里整天一个人愁眉苦脸的,我怎么看他挺乐呵的呀!一进家门跟变了个人似的!”妈妈若有所思地说:“他每天一进家门儿都是这样乐呵呵的!不认识那会儿他在我们马庄镇上当会计,我干娘给说的,一见面,穿着个小家做棉袄,补丁摞补丁的。他一进门儿我揍对他说:’你是来相亲的吗?你回去吧!’我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埋怨我干娘怎么给我说这么个人! 可是当天傍黑儿,他托我干娘给我带了一封信。看了那封信,我心揍软了!就认定他了!那时候我娘家爹是坚决反对我这门亲事的。主要也是二十多里地嫌太远!”“这回岂不更远了?”“是啊!不同意跟着搬迁过来揍得离婚,那会儿揍有了小玲了。我狠不下心啊!”
妈妈常说她小时候学习成绩特别好,时常被老师留下来帮忙批改同学的作业。但是没上几年学家里就不让上了。无论老师怎么劝,家长也不同意。 就让她下地干农活儿,甚至冬天去村后的大水塘里,蹲在冰面上凿小芦苇茬儿。等到十五六岁的时候,有一次半夜,小她两岁的大舅要尿尿,姥姥让他起身下地去尿,他却说什么也不去。哭着说地上站着个人,他害怕。姥姥本来就胆儿小,听他这么一说更害怕了。明明地上没有人,就把大舅打了一顿,末了高低还是尿在了炕上。第二天早晨,妈妈第一个起来下地做早饭,刚一下地就瘫痪在地上,姥姥和大舅将她抬上炕。从那天开始妈妈便长期瘫痪在炕上,闷的无聊的时候只能接着玻璃窗往院子里张望。妈妈说她瘫痪了大概两年多才渐渐好转。
妈妈总是最后一个上桌吃饭。用她的话说就是“做着头里,吃着后头”,妈妈做饭的时候,我总是抱着弟弟老豆子坐在后院朝北的过道屋门口儿玩儿。家里来了客人,只有父亲有资格陪客人吃饭,妈妈总是伺候客人喝完酒吃完饭走了有剩的就吃几口,没有剩的就等下顿二合一了,是典型的农村妇女。而我们三个小孩儿,则连客人吃饭的屋里也不能去,春夏秋三季还好,最可恶的是冬天,只得在当街冻着,直盼着客人吃完饭了,才能回家吃饭。
西头儿有位会用甜菜疙瘩做拔丝糖的老头儿,手里提个玻璃罩的大食盒,每当听到他清脆的铜锣声响起,我们便从炕尾的大黄衣箱底上,拿出1分钱,买上两小条,先用手反反复复地拔丝,拔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突然就变成了白色,一捻即成粉末,然后再美美地吃掉。一直甜到心底里。
只要身体条件允许,妈妈便坚持去生产队里干活儿挣工分。而我的任务就是看护弟弟妹妹。有一天上午,他们两个一直哭着找妈妈,我不堪忍受吵闹,只好抱着小的,领着大的,向村子西北方向的地里走啊走啊,过了大场,逢人就问,有人告诉我们妈妈在七十六,好容易盼着走到了七十六,根本没有妈妈的影子,七十六的人告诉我们在北边的大斜尖子,到了大斜尖子还是没有妈妈的人影儿,一直快走到离家十多里地的六十亩地,才终于见到了收工往回走的妈妈一伙人。妈妈从我怀里接过弟弟 ,心疼极了。坐在道边树阴凉儿里给弟弟吃够了奶才带着我们三个回家。
有一天,大华、三嫒、老四、蕊洁等小伙伴儿一起打菜时对我说:“赶明儿我们都去上学了,不跟你不上学的小孩儿一块玩儿了。”晚上,从挖河工地上工回来的父亲问妈妈,“给小玲报名上学了吗? ”妈妈回答说:“没有,我想让她再看一两年孩子再上学也不晚!”父亲毫不犹豫地说:“让她去上学吧!”爷爷得知我要上学的好消息,高兴地特意骑车去了文安城里,买回来石板和一小捆石笔。那是一块精致的长方形黑石片,跟一张A4纸一样大,木质原色的四框。父亲边用报纸给我包书皮儿边说:“得给她起个学名。”稍加思索,在书皮儿正中竖着上写下:“李雅玲”三个大字。第一天上学,杨老师问我石板是谁买的,我低下头,小声告诉老师:“我爷爷给我买的。”老师站在讲台上,举着小石板儿、小石笔跟全年级同学说:“你们看李雅玲同学爷爷给买来的小石板、小石笔。你们大家也需要每人准备一个。”
没多久,第一次考试,我高兴得跑回家,一进院门儿就喊,我语文100分,数学98分,父亲的反应却大大出乎意料,问我有考两个100分的吗?我说有啊,“那你为什么没有考两个100分呢?”见我没说话,父亲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重重地说:“一定要好好上学,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你只要好好上学,家里砸锅卖铁也要供你!” 我点头答应着。我不知道小孩儿为什么上学,但从父亲特别重视我的学习的举动里,我意识到上学是件大事! 那时候他不管干着什么,只要我一问他学习上的问题,他便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儿,跑过来耐心解答。就连我写的作文他都从头儿读到尾,给我提出修改意见:“你这个结尾要是写:’欢笑声传遍了田野和乡村。’多好!记得老师当范文念给全年级同学听,当他念到这句结尾的时候,郑重其事地看了我一眼。学过“异口同声”成语次日,我想,学了不就是为了用的嘛,我在看图作文里大胆地用上成语“异口同声” ,得到老师的赞许,并且招来年级许多同学纷纷效仿。
学校里上珠算课,每人发了一个旧算盘用,下课后,老师说五毛钱可以卖给我们,我回家跟妈妈说了。妈妈开始不同意,当听说五毛钱时,就极不情愿地满足了我的请求。
爷爷是有固定收入来源的。他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父亲行三,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姐姐嫁到永清,妹妹嫁到文安城东关。哥三个商量每月每家给爷爷两块五毛钱。每半年轮一次住的地方。二伯当时就提出他每月给寄伍块钱。连我父亲那份都出了。到了该住二伯家的时候,依旧还是在我家,妈妈伺候。其实从我记事儿起,爷爷就是我家翻盖新房那年去大伯家住了一个冬天。其他时间都是在我家长住的。老人愿意住哪儿就住哪儿,没有人叫真儿。钱的方面也没有人叫真儿,逢年过节,大伯二伯总是成倍多寄钱给爷爷。平时爷爷吃的牛黄降压丸和牛黄清心丸,也都是大伯二伯供应。有一次大伯寄来的药,爷爷将裹在药瓶上的说明书团成团,刚要扔进炉膛烧掉,结果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夹着一张十块钱的大团结。
二娘也曾跟父亲亲口说过:“过年过节你二哥给老人多寄些钱,我是理解的!我也非常支持你二哥常回老家看望老人 ,孝子床前一碗水,胜过坟前万堆灰! 胡大爷(二伯二娘同事)老人去世,我们车间同事全去了,回来的路上你二哥感慨地说:’如果我的老人将来有那一天,我宁可看着他死在医院里,也不让他死在家里!’”
那时候最让人发愁也最不愿意做的事,就是找家里要钱了。妈妈用针线装订的两个黑纸本子正反面儿都用完了,那天中午我趁着帮妈妈烧火的机会,边躲闪妈妈手中正在滴热水的锅盖,边跟正要往锅里贴饼子的妈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要2分钱,买本,爷爷听到立刻把我叫到他的屋里,拉开高桌的抽屉,从装钱的信封儿里拿出一枚2分的钢镚儿,放到桌面儿上,示意我拿去。第二次亦是如此,于是我记住了窍门儿,每每需要钱买文具,都会故意设法让爷爷听见,并且每次都能达到目的。
爷爷的屋子南半部分到窗户是一溜大炕。北墙上正中挂着两个长方形的金黄的大相框,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好多照片,相框下面是一张三个抽屉的高桌,高桌上摆有茶盘儿茶碗儿,东北角摆着一大摞线装的旧的发黄的医书,再靠里则放着一个玉石的大扳指,扳指上的水锈天然形成的一个小娃娃脸儿,头上还扎着一个黑色的小辫子,栩栩如生。扳指圆孔里放着精致的血红色小玉菱角和两枚比指甲盖儿还小的铜钱儿。桌子东边是一个枣红色的长方形凳子,凳子上常年有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衣服,爷爷的衣服,妈妈洗净了凉干后,爷爷便在炕上摊开,口含清水喷洒均匀,再叠的整整齐齐,码放在凳子上,坐的平平整整,直到看不到任何小碎褶儿了,才能上身穿。
爷爷的时间都是花在喝茶、聊天儿、看书、喂鸟、喝酒、遛弯儿上。别人只是吃饭前喝酒,顶多一天三顿。他是出来一口儿,进去一口儿,从来不用就酒菜儿,跟小孩子吃零食一样一样的。他还从地里捡来大块的礓石岣子,粘在一堆儿象小假山一样码在小圆碟子里,在有孔的地方撒上麦粒儿,经常浇水,麦粒儿长出高高的嫩绿的麦苗丛,形成盆景儿,好看极了。他时常让父亲帮他掏来刚出生不久、浑身光秃秃的小麻雀儿,养在鸟笼子里,和点玉米面糊儿,用冰棍儿棍儿锄起,一点点喂给小麻雀吃,鸟笼子的边儿上,还用铁丝固定着盛满水的小水罐儿,鸟儿养大了就放飞,然后再养一波儿。听父亲和老姑说过,爷爷过去养鸟,鸟儿长大后,如果还不会叫,他就出来进去的埋怨:“为什么这鸟儿还不哨儿!”实在等得久了还不哨儿,他就气冲冲地打开鸟笼子,一把将鸟抓出来,直接把脑袋揪下来,接着连身子一起扔出去老远。不过像这样现场惨烈的镜头从我记事儿起再也没有发生过。

爷爷不但自己不干活儿,也看不惯老姑干活儿,经常因为老姑去拾柴火、下地打草回来晚了耽误了做饭跟老姑吵架,他常常发出:“人生犹似西山日,富贵终如草上霜!”的感叹!意旨人生在世,一瞬间,飘忽而过,就如西沉之日,无限美好悄然离去;至于荣华富贵,也不过是白驹一闪,草上之霜,阳光普照下便瞬间消失。表达时光流逝,生命短暂,名利云烟。
爷爷屋最东边的抽屉里总有花不完的钱。每当星期天,他就从抽屉里拿出信封,从信封里面抽出1元钱纸币给到我,让我去城里找老姑,由她带我上街,买回来1斤多羊肉(0.60元一斤),全家人一起吃饺子。爷爷喜欢在中秋节的夜里,昂首仰望夜空,对着繁星拥绕着的一轮皎洁的满月,发出“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的慨叹!也时常告戒我们三个孩子:“不管去谁家玩儿,快到吃饭点儿了要主动回家,宁可让人可怜见,不能让人不待见!”爷爷的手把件儿是一对儿近三角体状不规则的木梨疙瘩和一对儿圆圆的核桃。他经常握在手里把玩,磨得铮亮,特别是那对儿核桃,深红深红的。
高兴的时候爷爷喜欢操着天津口音给我们讲故事:“话说在古时候,芒山有个小偷儿被官府逮住了,要被砍头,临刑前官差问他还有什么要求,他说想见自己的妈妈一面,那没有问题呀,人们赶紧派人把他妈妈找来,妈妈与他诀别时,小偷儿对他妈妈说:’我如果要像小时候一样再吃一口你的奶,则死而无憾!’妈妈怜悯他,就解开上衣扣子露出奶头儿让他吃,不料小偷突然上去一口咬断了妈妈的奶头儿,他妈妈流了好多血,最后疼死了。然后小偷告诉行刑的说:’我小时候,犯了小错,偷了一颗菜一根柴,我妈妈见了十分开心,从不教育我,使我胆子越来越大,最终铸成大错。我之所以走到今天被砍头的地步,完全是因为我妈妈从小儿不管教我、事事惯着我的缘故……’”爷爷看到我们全家人都聚精汇神地听他讲故事,得意地笑着说:“把他妈妈奶头儿给咬下来了,哈哈哈!你就说爹妈对孩子的教育有多重要吧! ”“那是啊!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啊!”父亲用纯正的天津口音感慨道。
周末的午后,爷爷还会给我们讲介子推割股侍君和南蛮子憋宝的故事,措词恰当,语言流畅,故事情节更是引人入胜……
1977年,文安雨水特别大,大坑里,村里村外的大沟里,水全部满满的。庄稼遭遇大涝,整个雨季睛天非常少,人们从生产队里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水沟里逮鱼,父亲也准备了小粘网、小赶网和圆口儿上缝着布边的竹劈子编的小鱼篓儿。大人逮了鱼即刻扔到岸上,我们小孩子站在岸上负责把鱼捡到鱼篓儿里。一天晚上,妈妈把鸡骨头放进鱼篓儿里,将鱼篓儿下到下坡儿机井房的水里。第二天早上拎回家大半篓儿小鱼儿小虾儿。顿顿有鱼有虾的餐桌和孩子们戏水的喜悦,丝毫掩盖不了大人的忧愁,大部分秋庄稼长期泡在水里,粮食严重减产,这个秋收又没有什么指望了,不但冬天吃什么已成问题,更可怕的是房子,那可是多年的全部家当,偶尔半夜大喇叭会传来村干部的喊声:“全体社员们注意了啊!全体社员们注意了啊!每家每户马上准备20个编织袋子,支援大清河的河堤加固!”万一要是跟1963年似的来场大水灾,房倒屋塌,之前多年的所有努力,则会全部化为乌有。洪水的隐患,早就成了妈妈的心病,我时常看见她偷偷的抹泪儿。“ 我听吴宝贵婶子说,63年来大水,咱这村里的房根本揍没剩下几处。她刚躺下(做月子)不到三天,跟着人们在齐着胸脯深的水里往外逃难,头里走着,后头揍是红的。当初咱要是不往这文安搬,还在渭颉城该有多好啊!大哥把咱们倒腾文安来了,他亲口说的他们晚过来一两年,到最后砖都给他烧好了他又不来了!大哥家的麦子,大囤满小囤流,铺着盖着吃也吃不清的,而咱们还得月月买白面!”妈妈不只一次哭着跟我父亲抱怨着。说到情急之处,甚至咬牙切齿地口无遮拦:“揍是大哥把咱糊弄文安来的。他在渭颉城当村的丈人家,晚过来一两年,他开始只是那么说说,实际上他压根儿揍没打算往文安搬。大哥也太精明太会算计了。从小在他姥姥家住着的时候,大哥揍是孩子王,全村儿的小孩儿没有不听他话的。人家舅舅和妗子谁待见这个呀,他揍尽可能在当街玩儿。盯着舅舅家的烟囱停止冒烟了才跑回去吃饭。哼!这人啊,不管到什么时候总得记住:’十分德性用七分,留下三分给儿孙,十分德性全用尽,将来儿孙不如人!’”
父亲看实在瞒不住了,只得耐心地解释道:“上次我去渭颉城送瓜籽儿饼(向日葵籽炸油后的残余,可以用做猪饲料。) 原来大哥早揍拉了十间房的砖却迟迟不肯动工。渭颉城魏宝忠跟我说:’我亲口跟你大哥说过,’我能猜到你为什么迟迟不翻盖房,因为你这么做对不起万䎖。可老这样儿也不叫个事儿!你要是张不开口,我去跟万䎖说!’我当场明确表态,’我大哥在哪盖房我都大力支持!’在这件事情上,大哥确实是欠咱一个挺大的人情!可是一旦咱张嘴说出来,这个人情也揍不欠了。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发大水的事儿,1963年水灾过后,毛主席亲笔题下:’一定要根治海河!’的号召,多年来,多少民工去挖河! 这些水系国家花大力量彻底治理了,象1963年的那种情况绝对不会再发生了。人这一辈子揍这么三万多天,愁也一天,乐也一天,何必每天为不会发生的事情愁眉苦脸、担惊受怕呢!你这揍叫’看三国落泪——替古人担忧!’那天我在北京卖油,听见一个人说,’人活着要常想一二,’我当时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回到小旅馆儿一琢磨,才明白过来,上一句应该是’人之不如意十有八九。’我大哥郑重其事地亲口跟我说:’我跟你没法比,你有个好媳妇,你家的三个孩子都随母系。学习那么好,将来肯定特别有出息。人都说一个好媳妇能旺三代!’我大哥说的没错儿,孩子们学习好,咱们揍有盼头儿,日子揍过着有劲头儿!” 妈妈愤愤地说:“将来我这仨孩子有机会揍远远地走,甭看我揍这么一个儿子,老豆子只要够了岁数,我揍让他去当兵,高低不在这个穷地方留下根儿!”(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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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月光明亮:本名李翠云,河北省廊坊市人,廊坊市作家协会会员。上世纪七十年代出生于河北文安洼农民家庭。拾过柴火、拔过麦子、蹬过老耙、拉过碌碡。从小饱受农民家庭农村生产生活之苦。1987年考入某中等专科学校,户口由农转非,1991年毕业后工作生活在廊坊至今。曾有《蒲公英》《父亲的宝石花》《母亲的眼泪》等作品公开发表,《又是一年端阳节》 等作品刊于中国作家网等网络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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