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第272902】
“爱慕骚瑞!”
屈百达
那天早饭后,我搭上由闹死妖磕地界开往裆烫地界的巴斯,在背靠车厢右侧边壁的座位,面左向车厢内,坐好。旁边,跟我并列近后门一侧,是一个络腮胡子小伙。小伙皮肤半黑不黑,浓眉大眼,五官棱角分明,大概率是位印巴人。他手里拎着个无纺布兜,布兜这面印有一汉字“忍”,布兜里一个饭盒的形状依稀可见。小伙脚上穿着一双硬质圆头工鞋,依质感看上去,那鞋背的夹层钢板不薄。此时,他坐在那半睡半醒,一副疲劳状态,看起来是打工一夜刚下班。
不一会,随着司机一声短促而坚定的“粪池(Finch站)”,巴斯减速,停车,前、后门自动打开。紧接着,一部分人先从后门下去,一部分人从前门上来。突然,一声惨叫:
“哎阿!”
我旁边的印巴小伙立刻一脸哭相,抽缩着半抬起左脚。再看他左脚那只工鞋,鞋背的头部已呈现一个喇叭口一样深深的凹坑!
很快,听到了一个漫不经心的女声:
“爱慕骚瑞!”
那声音与其说是说话,不如说是唱歌。特别是那“骚”音,还带着拖腔,拖腔的末尾接了个上扬,然后一个短促的降调“瑞”音结束。狠耐人寻味,绕梁三日。

随着这“爱慕骚瑞!”落定,我们抬头一看,一位从后门逆行上车的妇人正义无反顾地向车的前部走去。从背影看过去,是一身虎背熊腰的富态中年。中年女人外穿一件宽松的连衣裙,只是裙腰腹部被撑得鼓鼓的;裙摆下,一双绛褐色小腿覆盖着密密的白色汗毛,粗粗一看,皮肤很柔很白;脚下,蹬着一双高跟鞋,那鞋跟就像我们过去儿童团的红缨枪枪尖。随着她径直走向车前,那鞋跟冲怼着车厢地板嗒嗒作响。走到车前,她右手一个优雅的动作把一枚偷啃投进了投币口,接着就在前排朝前的座位“啪嚓”落座。那大莴瓜形的腰背拍压在座椅背上,让座位发出一阵“嘠嗞”、“嘠嗞”的挣扎声;然后打开一直抱在左臂的、封皮印有“Bible”的厚书,悠然自得地读起来,那姿态像一位归来的王。
这边,强忍剧痛的小伙还没缓过神,还没回过头,向车前期待的目光似乎还在盼着什么,是阔妇人会回头?是她会再说点啥?可是,除了焦虑怎么把锚定在工鞋里这只脚拆卸下来,啥事都没有了。
屈百达博士、教授,原江南大学博士生导师。退休后,曾为本校和校外企、事业单位培养青年科技人员、发表学术论文,组织研发、独立研发新技术、产品。其中发表学术论文4篇,独立研发新技术、新产品90余项,并有70余项获得国家发明专利保护,10项获得实用新型专利保护。
主要业余爱好:诗词、书画、雕塑创作,笛子、唢呐演奏,音乐、体育。发表诗词400余首,发表长诗、短文、散文、杂文、纪实文学、小品等60余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