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杜登龙
八月,一片落叶忽然敲响了我的窗,像故人归来,轻叩门环的一声低唤,我分明听见了岁月深处,那熟悉的脚步声。
这些叶子,叶脉里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绿意,边缘却已经显出记忆焦褐的倦容。
我想,这必是你在远方托它们捎来的问候。
每一片落叶,都是一个未完的故事;每一记轻叩,都是一句欲言又止的寒暄。
许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八月,你总爱用指节这样轻轻敲我的窗。三下短促,两下绵长。
那时的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在你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你站在窗外,手里攥着一把新摘的桂花……
那时,你总爱坐在窗边读诗,指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混着窗外的蝉鸣,成了整个夏天的背景音。

忽然想起你说过,每片叶都是秋天的惦念,落下来,是想看看牵挂的人在做什么。
如今又是八月。
风穿过老槐树的枝桠,叶便跟着簌簌地响。它们不急于坠落,总在枝头晃荡许久,才恋恋不舍地打着旋儿下来,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影子。
它敲窗的节奏,像你曾哼过的歌;它飘落的轨迹,像你离开时未写完的信。
我伸手,却不敢触碰。怕一碰,它就碎了;怕一碰,你就散了。
推开窗,风里裹着桂花香,淡得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诗。
叶还在落,一片接一片,像天空写给大地的信笺,却被风揉碎了,散在阶前、草间,还有我的窗台上,像诉说某个被时光淹没的约定。
八月,落叶的剪影在窗帘上晃动。恍惚间,我听见旧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成了人生这支歌里,最轻柔的韵律。
叶落了,它旋转、停顿,多像那年你离开时欲言又止的叹息。分明有话要说,却终究只是轻轻带上了门,转身时,衣角掠过冰凉的风。
如今,这些落叶代你归来,脉络上沾着南方的雨水。用它们金黄的身影,填补着你留下的空白。
原来有些离别,会以另一种方式重逢。
如果落叶是故人归来的脚步,那我愿在被念想浸软的八月窗前,在落叶敲窗的轻响里,在每一个被叶影惊扰的清晨与黄昏里,等风,也等你……
作者简介:杜登龙,甘肃会宁人。自由撰稿人。笑看江湖风云,书写快意人生。微信xkfy-591037公众号【清新园地】【光阴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