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冲游记
赵超
本文作者赵超在钱冲
寒秋的风掠过钱冲的山脊,带着山林深处特有的清冽与萧瑟。漫山的草木早已褪去葱茏,枯黄的枝叶在风中簌簌作响,而后轻飘飘落在布满碎石的小径上,踏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大山低沉的叹息。裸露的枝桠虬曲交错,指向铅灰色的天空,远处的峰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整座山谷都浸在一种清寂荒凉的色调里,唯有风穿过林莽的呜咽,回荡在空阔的山间。
钱冲银杏 摄影:水易居
行至谷中深处,一抹苍劲的身影骤然撞入眼帘——那便是历经两千五百年风霜的古银杏。叶片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如万千铜铸的臂膀,向天空舒展着不屈的姿态。粗壮的树干需数人合抱,树皮沟壑纵横,刻满了岁月的褶皱,却依旧挺拔巍峨,稳稳扎根在这片土地上。在周遭萧瑟的秋景映衬下,它宛如中流砥柱,撑起了整座山谷的精神骨架;又似一尊沉默的图腾,在寒风中坚守着亘古的信念。它见过太多王朝更迭、草木枯荣,却始终屹立不倒,这份坚韧,恰如山下那座红色旧址里曾经燃烧的抗日烽火,在艰难时世中愈发炽烈。
虚怀若谷 摄影:水易居
顺着山路下行,便抵达了李先念同志组建的新五师司令部旧址。青瓦土墙的院落静卧在山坳间,与古银杏的苍劲遥相呼应,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段峥嵘岁月便在眼前徐徐展开。警卫排的床铺整齐排列,粗布被褥叠得方方正正,仿佛战士们只是暂时出操未归;墙角的老式衣柜漆面斑驳,旁边的水桶水缸盛满了岁月的沉淀,煤油灯的灯芯早已燃尽,却仍能想见当年深夜里,微弱的灯火照亮战士们坚毅的面庞。
摄影:赵超
最令人动容的是那间狭小的会议室,几张简陋的木桌木凳摆放得整整齐齐,正中间的桌上,半截粉笔与泛黄的《毛泽东语录》静静安放。黑板上,“勿忘国志 打倒日本侵略者”十二个大字赫然在目,墨迹虽已有些黯淡,却依旧力透纸背,让人仿佛能听见当年先辈们在此慷慨陈词、共商抗敌大计的激昂声音,热血瞬间在胸中翻涌。
摄影:赵超

屋内的陈设件件承载着过往,墙角摆放的草鞋,麻线粗糙却编织得紧实,仿佛还残留着战士们行军的体温;灶台黝黑,铁锅边缘泛着锈迹,旁边的陶罐早已布满裂纹,却见证了先辈们自力更生的岁月;首长休息的木床挂着洗得发白的帘子,床头墙上的伟人画像依旧清晰,与屋角陈列的大砍刀、手枪、手榴弹形成鲜明的呼应。这些斑驳的旧物,没有华丽的装饰,却处处透露着先辈们艰苦抗战、朴素生活的优良作风,每一件都在诉说着那段烽火连天的岁月里,新五师如何在敌后战场奋勇杀敌,给予侵略者沉重打击。
摄影:水易居
走出旧址,寒秋的风依旧吹过钱冲的山林,古银杏的枝桠在风中微微晃动,仿佛在与这片土地上的红色记忆低语。两千五百年的古银杏坚守着土地,几十年前的革命先辈守护着家国,他们都是这片土地的脊梁。如今的岁月静好,正是先辈们用流血牺牲换来的,那些刻在黑板上的誓言、踏在山路上的足迹、留在旧物上的温度,都不应被遗忘。我辈应珍惜当下的安宁,铭记先辈们的伟大精神,让这份坚韧与赤诚,如钱冲的古银杏一般,在岁月长河中永远传承。
摄影:水易居
2025年11月14日,湖北省新四军研究会会长张军(右二)、副会长文道贵(左三)、武汉轻工大学组织部长汪德平(左二)等来安陆钱冲调研采风,安陆市新四军暨红色文化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黄清明(左一)、副会长陈永富(右一)陪同调研 摄影:水易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