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波万顷连天起,海水东来入地流。

日夜潮声喧到枕,有时风雨送行舟。

浪花如箭穿云去,帆影随人逐鸟浮。

回首故乡何处是,夕阳烟树满汀洲。

这首作品以壮阔的海天景象为背景,通过动静交织的意象群构建出深沉的时空感怀,在自然伟力与个体存在的对照中,流淌出绵长的漂泊意识与乡愁情思。

全篇以海景为画布,以舟行者的视角为画笔,勾勒出一幅苍茫而深邃的羁旅长卷。

开篇即以“沧波万顷连天起”的雄浑之笔,将读者带入浩渺无际的海天交界处。

波涛如巨兽脊背般连绵起伏,与天穹相接的视觉奇观,既展现了自然造化的磅礴气势,又暗含人在天地间的渺小感。

“海水东来入地流”一句,通过“东来入地”的夸张想象,赋予海水以穿透时空的生命力,暗喻自然伟力的永恒流动与不可抗拒。

七律·万顷波光行

颔联“日夜潮声喧到枕,有时风雨送行舟”转入听觉与动态描写。

潮声昼夜不息地涌入枕畔,将自然的呼吸化作可感知的声波,既营造出舟居生活的独特氛围,又暗示着时间的绵延与生命的律动。

而“风雨送行舟”则以突发的气象变化打破平静,风雨成为推动舟楫前行的力量,既是对行旅艰辛的写照,亦暗含命运无常的哲思。

颈联“浪花如箭穿云去,帆影随人逐鸟浮”以精妙的比喻展现海上速度与空间的张力。

浪花被喻为离弦之箭,刺破云层的瞬间凝固了动态的极致美感,而“穿云去”的拟人化处理,更赋予浪花以突破界限的意志。

后句“帆影逐鸟”则形成人与自然的微妙互动,帆影如影随形地追逐飞鸟,既勾勒出天海之间的空灵画面,又暗喻人在茫茫旅途中的孤独追寻。

尾联“回首故乡何处是,夕阳烟树满汀洲”将全篇情感推向高潮。

在苍茫暮色中回望,故乡已化作烟波深处的虚影,“何处是”的诘问饱含着时空阻隔的怅惘。

而“夕阳烟树满汀洲”以迷离的视觉意象收束,既是对现实景致的工笔描绘,更是内心乡愁的物化呈现——夕阳将汀洲染成血色,烟树朦胧如泪眼,将抽象的情感具象化为可触可感的画面。

全篇通过宏观与微观视角的交替切换,将自然景观的壮美与个体生命的漂泊感熔铸一体。

在艺术手法上,既运用了“浪花如箭”等大胆比喻,又通过“潮声喧枕”等通感修辞增强沉浸感;在情感表达层面,则巧妙地将对自然的敬畏、对旅途的感悟与对故乡的眷恋编织成多层意蕴,最终在夕阳烟树的苍茫图景中,完成对永恒乡愁的诗意诠释。